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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涟化作的粉色流光掠过巨城疮痍的街道。
夜色中的翁法罗斯巨城不复往日的辉煌,破碎的灯火在街道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远处城墙方向仍传来隐约的厮杀与轰鸣。
但她无暇他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本童话书。
云石天宫在望,这座曾经矗立于巨城中心的华美建筑,此刻也显露出狼狈,一侧的塔楼被坠落的黑潮碎片击中,精美的浮雕蒙上了焦黑的痕迹。
昔涟径直冲向主殿侧翼的私人藏书室,那是阿格莱雅最常待的地方:阿格莱雅!缇里西庇俄斯!”
昔涟撞开雕花木门时,几乎带着哭腔。
藏书室内,烛火摇曳。阿格莱雅正伏在桌案前,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防御工事图,手中羽毛笔的墨迹未干。
听到声音,她愕然抬头,脸上还带着连日指挥救灾的疲惫,一旁的缇宝·缇安·缇宁正悄悄的给累睡着了的雅辛忒丝盖上绒毯。
“昔涟?你不是在神悟树庭……”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清了昔涟眼中近乎疯狂的急切。
“书!蜘蛛小先生留下的那本童话书!在哪里?!”
昔涟冲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急促得几乎破音,她看看阿格莱雅,又看看缇宝,不确定这本书最终被刻律德菈交给了谁。
“那本祂亲手写的,交给你们保管的!”
阿格莱雅怔住了,她并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就连童话书这件事,也是在缇宝·缇安·缇宁给无名客们讲述史诗的时候才提了一次。
一旁的昏暗的灯光下,缇宝·缇安·缇宁则是在心里感叹,原来如此,原来,当年那则预言是这个意思。
“你终于来了,”缇宁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我之前还一直不敢确定,你真的就是‘我们’盼了千年的,翁法罗斯的小月亮呢。”
在熟睡的雅辛忒丝身旁,突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是红色的迷迷,然后,一只又一只的迷迷从绒毯堆里钻出来,揉着眼睛,飞到昔涟身边。
夏至(那刻夏的迷迷)已经知晓,迷迷们其实都是昔涟的一部分,但它依旧坚持,自己的名字是夏天的第一缕阳光。
缇宝·缇安·缇宁走向藏书室深处一面镶嵌着星月纹样的墙壁,她伸手在几个特定位置轻按,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内里一个不大的秘格。
秘格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本看起来相当朴素的厚皮书,封皮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右下角有一个用银线绣出的,极其精巧的蜘蛛网图案。
书脊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许多次,但最令昔涟瞳孔震颤的,是那枚被别在书脊上,之前一直戴在蜘蛛小先生头上的八角星卡。
缇宝小心翼翼地将书取出,双手递给昔涟,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与怀念:
“凯撒将它交给‘我们’时说,‘如果有一天,月亮需要打捞星光,就把这个给她’,‘我们’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
昔涟颤抖着接过书,很沉,就像是接住了藏满了蜘蛛小先生陪伴他们走过三千万世的情感,然后才突然现自己的眷恋和不舍一样。
当她指尖触碰到封皮的刹那,一股熟悉而温柔的波动,仿佛沉睡许久的脉搏,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就在这烛火摇曳的藏书室里,翻开了第一页。
书名:《关于世界,时间与一些微小光芒的童话集》
着者:一个路过的蜘蛛先生
字迹是手写的,工整,清晰,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墨迹是奇异的金粉色,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昔涟快地翻阅着,这不是一本传统意义上的故事书,它更像是一本寓言笔记,观测记录与私密日记的混合体。
第一章,世界如何入睡。
毕亚斯用祂独有的理解方式,描述了祂所看到的翁法罗斯的本质,一个由权杖运行的,本应永远循环的“程序”或“梦境”。
祂写道:
「世界在沉睡,它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英雄,有灾难,有无数次的重新开始。
但做梦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的角色也以为那就是全部的真实。
直到有一天,一粒来自梦外的‘尘埃’(毕亚斯在这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微笑着的,穿着柔软白袍的,长小人的简笔画)落进了梦里。
尘埃带着‘爱’的讯息,于是,做梦的程序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爱’的念头。
它创造了太阳和月亮,把改变梦境的权柄交给了他们,然后,它决定永远沉睡,把未来交给孩子们。」
昔涟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又看了看那个精致的简笔画,她眼眶热,心里闷闷软软的。
小先生还是那么不会画画,怎么还忘了把自己脸上的四只眼睛都画上呢?
第二章,时间的琥珀与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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