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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最坚强的苍,也红了眼眶:“完了……全完了……”
稷站在废墟中央,一言不。
他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十年心血,一夜之间,付诸东流。
“乘马班如……”他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这句爻辞的真正含义。
不是骑着马打转,而是困在绝境中,进退维谷,束手无策。
就像现在,他们被困在冰雪废墟中,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领!怎么办?”人们围上来,眼中满是绝望。
稷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清点伤亡,抢救粮食,搭建避难所。”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但希望渺茫。
粮食只剩不到十分之一,还要供养近两千人。
井水全部封冻,融化冰雪需要大量燃料,而他们的柴火也在风雪中损毁大半。
更糟糕的是,伤病开始蔓延:冻伤、风寒、还有在抢救物资时受伤的人。
第三天,第一个孩子死了。
是一个三岁女孩,死于高烧。她的母亲抱着小小的尸体,哭得昏死过去。
葬礼在雪地中举行,没有棺木,只能裹上草席。
当尸体被放入浅坑时,终于有人爆了。
“都是你的错!”一个男人冲向稷,“要不是你大肆分粮,我们怎么会没有存粮!”
更多人加入指责:“还有那些外来人!要不是收留他们,粮食够我们吃三年!”
“姜氏的女人带来晦气!”有人甚至指向嫄。
苍愤怒地拔刀:“谁敢侮辱领!”
但稷按住他:“他们说得对。”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稷缓缓走上那块幸存的磐石。
“是的,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可辨,“我低估了天灾,高估了人智。”
他望向众人:“如果现在有人想离开,我绝不阻拦。公仓里还剩最后十筐粟米,愿意走的,每人可分一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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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骚动起来。一筐粟米,省着吃能撑半个月。
足够走到南方温暖的部落。
第一个家庭站了出来,接着是第二个……很快,三十多家人收拾行装。
他们不敢看稷的眼睛,只是默默领了粮食,踏着深雪向南走去。
“还有吗?”稷问。
又有人犹豫着站出来。最后,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选择离开。
留下的人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既有鄙夷,也有羡慕。
谁不想活下去呢?
当晚,部落只剩一千四百余人。粮食压力稍减,但士气彻底崩溃。
人们机械地干活,眼中没有光彩,仿佛行尸走肉。
稷却像换了个人。他带着最忠诚的战士,开始一项看似疯狂的计划:挖通河流。
“不可能!”苍反对,“冰层厚达数尺!我们工具不够!”
“那就用手挖!”稷第一个拿起石镐,走向冰封的河面。
人们在寒风中劳作,手冻裂了,血染红了冰面,但进展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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