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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血腥气与熏香诡异交织。穆之和阿月站在柳依依与赵大官人的尸体旁,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审视着现场每一个细节。府衙的差役已被屏退在外,他们需要不受干扰地寻找真相。
脚步声传来,戚如雪(巳蛇)在护卫陪同下走入暖阁。她扫了一眼现场,眉头微蹙,但并未多言,只是对穆之和阿月微微颔首,表示不会干涉查案。她来,更像是表明此地主人身份,并确认“肖”组织与此案无关。
穆之与阿月默契地不再关注巳蛇,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密室本身。
“门窗反锁,暖阁内闩,窗户紧闭……”阿月低声复述着现场特征,目光在门窗的锁具、插销以及暖阁小门的铜闩上反复流连,“凶手是如何进来杀人,又如何离开,并制造双重密室的?”
穆之则蹲下身,仔细检查两具尸体。柳依依咽喉处的伤口细长平滑,是一击毙命,凶器应是极薄极锋利的短刃或特制的丝线。赵大官人面色青紫,窒息而亡,脖颈处有明显的指痕,但指痕边缘模糊,似乎被擦拭过。他的双手虽呈扼颈状,但指甲缝里非常干净,没有皮屑或血迹。
“不是自杀伪装。”穆之肯定道,“他是被外力扼毙后,凶手再摆出这个姿势。”
阿月也发现了异常。她走到暖阁小门内侧,仔细查看那根粗实的铜闩。铜闩表面光滑,但在靠近门框的一端,她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勒痕**,像是被某种极细的丝线摩擦过。同时,在门框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小块不起眼的、**凝固的蜡油痕迹**。
“勒痕……蜡油……”阿月脑中灵光一闪!她猛地抬头看向暖阁顶部!暖阁顶部装饰着华丽的藻井,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用于悬挂装饰物的**铜钩**!
“穆之!看那里!”阿月指向铜钩。
穆之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立刻让差役搬来梯子,亲自爬上去检查。在铜钩的钩尖处,他同样发现了一丝残留的、近乎透明的**坚韧丝线**,以及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蜡质残留物**!
“明白了!”穆之从梯子上下来,眼中洞悉一切的光芒,“是丝线!凶手根本没有离开这个暖阁!他她就一直藏在暖阁里!”
“什么?”阿月一惊,但随即也反应过来,“利用丝线制造密室的假象?”
“没错!”穆之指着现场还原道,“凶手事先就潜藏在暖阁内,可能利用了屏风后或某个视觉死角。当柳依依和赵大官人进入暖阁,关好外间包厢门(这并不稀奇),然后进入暖阁闩上小门后,凶手才现身行凶。杀死柳依依后,再扼死赵大官人。”
“然后,凶手利用那根坚韧的丝线,一端系在暖阁小门的铜闩上,另一端穿过藻井上那个铜钩,垂到门外。凶手自己则带着丝线的末端,躲到外间包厢内一个隐蔽处(比如巨大的屏风后或某个柜子里)。”
“接着,凶手关好暖阁小门,从外面轻轻拉动丝线,利用杠杆原理和铜钩的固定,将暖阁小门内的铜闩**从外面拉上闩好**!这就是铜闩上那道细微勒痕的由来!闩好门后,凶手再用力一拽丝线,丝线绷断(或者预先做了处理),断掉的一端带着蜡头(用于润滑和固定丝线穿过门缝)缩回暖阁内,落在门边,形成了那点蜡油痕迹。而另一端则被凶手迅速收回藏匿或销毁。”
“完成暖阁的‘内部闩死’假象后,凶手再如法炮制,用类似的方法(可能利用门轴缝隙或特殊工具)从外面将外间包厢的门反锁!最后,凶手通过暖阁唯一的窗户离开——窗户虽然紧闭插销完好,但凶手完全可以在离开前,从外面将窗户虚掩,然后利用某种技巧(如薄片)从窗缝外拨动插销将其插好!这对于训练有素的人来说并非难事!”
“至于那朵血莲印记,”穆之指向地面,“凶手完全有时间在离开前,用死者的血从容绘制!”
阿月恍然大悟:“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业火红莲’的鬼魅杀人,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机械诡计!凶手利用了暖阁的特定结构和人们的思维盲区!”
“正是!”穆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那么,谁有能力、有机会在醉仙楼最隐秘的摘星阁暖阁内提前布置?谁能精确掌握柳依依和赵大官人相会的时间?谁又对赵大官人与当年沈家、林晚棠的旧怨一清二楚?”
答案呼之欲出!
“是复仇者内部的人!而且是能接触到醉仙楼核心,甚至可能……就是醉仙楼内部的人!”阿月立刻想到,“柳依依撞破的潜入者,也许根本就是故意让她‘撞破’,实则是为了将她引到赵大官人面前,或者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穆之点头,立刻下令:“封锁醉仙楼!彻查所有人员,特别是今日当值、能接触到摘星阁,以及熟悉暖阁结构的人!重点排查与焦园旧案、沈家、赵大官人有旧怨者!还有,寻找坚韧透明的特制丝线和蜡块残留物!”
巳蛇(戚如雪)在一旁听着穆之的推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她挥了挥手,示意醉仙楼的护卫全力配合府衙
;调查。
在强大的排查压力下,结合柳依依贴身侍女提供的“曾见赵大官人身边一个沉默寡言的新随从眼神不善地盯着依依姑娘”的线索,以及在后院垃圾堆中找到的一小截被烧毁但残留有透明丝线焦痕和蜡味的布片,目标迅速锁定——赵大官人府上一个名叫**周奎**、半月前才被招入府的“哑巴”车夫!
这个周奎,真实身份是当年焦园大火中侥幸逃生的一个花匠的儿子!他的父亲,正是当年目睹焦禄将林晚棠推入火海后,被焦禄灭口的另一名知情人!他隐姓埋名,苦练技艺(包括机关技巧和杀人手法),就是为了复仇!他利用赵大官人招人的机会混入赵府,精心策划了这场双重密室谋杀,嫁祸“业火红莲”,既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制造恐慌,方便他继续猎杀名单上的其他人!
周奎被捕时,试图反抗逃跑,但被慕婉儿和王久(小久)联手制服。在他身上搜出了特制的透明丝线、用于润滑的蜡块、以及绘制血莲用的特制印章模子。证据确凿!
醉仙楼双重密室血案,在穆之缜密的推理下,真相大白。所谓的“业火红莲”标记,只是复仇者周奎用来混淆视听、制造恐怖气氛的工具。案件告破,凶手伏法。
看着周奎被押走的背影,阿月心中并无多少破案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对林晚棠悲剧的唏嘘和对复仇者悲惨命运的叹息。仇恨的链条,吞噬了太多人。
穆之则看向巳蛇(戚如雪),沉声道:“此案已了,凶手伏诛。至于其他不知前辈是否愿意告知……”他意有所指,但并未点明金雕等事。
巳蛇微微颔首,眼神深邃:“孤大人明察秋毫,令人佩服,让我想想,看在阿月的面子上我能说多少”她的话十分玩味:“那就请大人明天带阿月姑娘来此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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