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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规则组的新招
林夏蹲在渠边洗手时,指尖刚触到山泉水,就觉出了不对劲。水流里漂着层极淡的油光,像被揉碎的彩虹,沾在皮肤上有种黏腻的滑感,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褪去。她心里一紧,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水源上游——规则组的人昨天才来过,说是要“检测水质”,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那所谓的“检测”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夏姐,你看这麦子!”大虎举着株麦苗跑过来,手里的幼苗蔫得像晒过的海带,叶片边缘卷成了褐色,“早上还好好的,刚浇完水就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小雅也抱着她的番茄苗哭起来:“我的小番茄也蔫了,果实都皱巴巴的。”
林夏快步走到菜园,心一点点沉下去。刚浇过水的菜畦里,大半作物都打了蔫,原本挺拔的玉米叶耷拉着,刚挂果的黄瓜缩成了小指头粗,连最耐活的马齿苋都蔫头耷脑。更奇怪的是,只有靠近水源的地块遭殃,离得远的几畦倒还精神——分明是水流出了问题。
“这水有问题!”赵爷爷拄着锄头走过来,他刚在下游浇了果树,树干上沾了水的地方,树皮竟微微皱,“刚才摸了把树皮,滑溜溜的,跟抹了油似的。”
林夏舀了碗渠水,放在阳光下仔细看。水面的油光在光线下泛出诡异的蓝紫色,凑近闻,有股极淡的杏仁味——是规则组常用的“改良营养剂”,但浓度明显不对。上次他们用这东西调节土壤,剂量拿捏得极准,只会促进生长,绝不会伤苗。
“是规则组干的。”林夏把水倒掉,碗沿的水渍很快凝成了层透明的膜,“他们说要‘优化作物品质’,其实是想让咱们的地暂时绝收,逼咱们低头。”
“太过分了!”大虎把蔫苗往地上一摔,“我去找他们理论!”
“别去。”林夏拉住他,指了指远处的山坡,“你看那边。”
山坡上,规则组的人正举着望远镜往这边看,嘴角的笑在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显然,他们就等着林夏这边失控,好顺理成章地“接管”菜园。
“那咋办?总不能看着菜全死光啊!”小雅急得直跺脚,她的番茄苗是用外婆给的种子种的,盼了快俩月才结果。
林夏没说话,转身回了棚屋,翻出个旧木箱。箱子里是她攒了多年的东西:有暴雨天接的雨水、山涧里的泉水、甚至还有去年冬天收集的雪水,全用陶缸密封着。“这些水一直没舍得用,本来想留着救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就这点水,够浇几畦啊?”赵爷爷看着三个半满的陶缸,眉头拧成了疙瘩,“咱们这菜园子,光番茄就种了五畦。”
“不够的话,就去找新水源。”林夏把雪水倒进桶里,“后山不是有处渗水崖吗?那里的水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规则组的人肯定没动过手脚。”
“可渗水崖离这儿三里地呢,一桶水得两个人抬,来回一趟要半个多小时!”大虎犯了难,“咱们就这几个人,浇到天黑也浇不完啊。”
“我有办法。”林夏指了指菜园边的竹篱笆,“把这些竹子劈成竹管,接成引水渠,从渗水崖引点水过来。虽然慢,但能省不少力气。”
赵爷爷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年轻时在生产队干过,就用这法子引过山泉。”他扛起斧头就往竹林走,“我来劈竹管,你们去清理引水的沟道。”
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大虎带着几个男孩挖引水沟,铁锹不够就用手刨,指甲缝里全是泥也顾不上擦;小雅和女孩们负责把蔫苗一棵棵拔出来——没完全枯死的还能救,得先移到没沾过污染水的地块;林夏则和赵爷爷一起劈竹管,竹片划破了手,随便用布条一缠就继续干,竹管内壁的毛刺扎进掌心,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日头升到头顶时,第一截竹管终于接好了。林夏趴在渗水崖边,看着清水顺着竹管缓缓流进沟里,像条闪光的银线,心里松了口气。可刚站起身,就看见规则组的人顺着山路走过来,为的手里还拿着份文件,脸上挂着假笑。
“林夏同志,”那人晃了晃手里的纸,“听说你们园子出了点问题?我们特来‘支援’——只要签了这份合作协议,我们立刻派专业团队来处理污染,保证三天内让作物恢复生长。”
林夏瞥了眼文件,标题赫然写着“菜园托管协议”,说白了就是要让规则组全面接管菜园。她冷笑一声:“不用劳烦。我们自己的地,自己能救。”
“别硬撑了。”那人往菜园的方向瞥了眼,语气里满是嘲讽,“刚才看你们抬水多费劲,签了协议,省多少事?”
“费劲也比丢了自主权强。”林夏弯腰拍了拍刚接好的竹管,“你看,水这不就引过来了?”
规则组的人顺着竹管看向渗水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们显然没料到林夏能这么快找到替代水源,更没想到这群孩子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搭好简易引水渠。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那人强装镇定,“竹管引水能撑几天?等你们的存水用完,还是得求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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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用完了再说。”林夏拿起铁锹,往引水沟里填了块石头,“至少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不像某些人,只会耍手段搞破坏。”
规则组的人被噎得说不出话,盯着流淌的竹管看了半天,悻悻地走了。大虎在后面做了个鬼脸,被赵爷爷拍了下后脑勺:“别得意,他们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下午刚把蔫苗移到新地块,就现问题了——那些移过去的幼苗,根须竟然在慢慢黑。林夏扒开土壤一看,惊出一身冷汗:污染水顺着泥土的缝隙渗到了新地块,虽然浓度低,可架不住时间长。
“这可咋整?”小雅看着黑的根须,眼圈又红了,“总不能把所有土都换掉吧?”
林夏盯着土壤思索片刻,突然想起外婆说过的土办法:“赵爷爷,您家是不是还有草木灰?”
“有!去年烧的秸秆灰,我攒了两大袋呢!”赵爷爷一拍大腿,“你是说……用草木灰中和?”
“对。”林夏点头,“草木灰能吸附杂质,还能杀菌。咱们把受污染的土扒开,铺一层草木灰,再盖新土,应该能挡住污染。”
夕阳西下时,孩子们终于把受污染的地块处理干净。看着重新立起来的幼苗,虽然还蔫着,但根须已经透出点新的白尖。林夏坐在田埂上,看着竹管里缓缓流淌的清水,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没觉得累。
“林夏姐,你看!”小雅突然指着番茄苗,“它冒新芽了!”
那棵最蔫的番茄苗顶端,果然顶出个嫩绿的芽尖,像颗小小的惊叹号。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连赵爷爷都捋着胡子笑了。
林夏抬头看向规则组所在的方向,夕阳把那边的人影拉得很长。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规则组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此刻看着身边的孩子和重新焕生机的幼苗,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大家一起扛,再难的坎,总能迈过去。
夜里,林夏躺在棚屋的木板床上,听见外面传来“沙沙”的声响。她起身一看,竟见大虎和几个男孩正轮流守在竹管边,手里拿着树枝——他们怕规则组夜里来破坏引水渠。
“回去睡吧,轮我守。”林夏走过去,摸了摸大虎的头,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倔强地摇头:“我不困!昨天是我没看好水,这次绝不能再出问题。”
月光顺着竹管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林夏突然觉得,这竹管里流的不只是水,还有股更韧的东西——是不肯认输的劲儿,是攥在自己手里的底气。
她靠在竹管上,听着清水流动的声音,像在听大地的心跳。不管规则组还有什么新招,只要这水流不停,希望就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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