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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贵为后宫的妃子,也只能用月事带。每个月这几天,江舲都在崩溃的边缘,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血染床榻。
她那时不想搭理阿箬芳荷,就借口自己不舒服,图个清净。
见阿箬要去请太医,江舲收回了先前对她的夸赞,生无可恋地道:“你不要小题大做,我躺一会就行。”
阿箬很是关切,想要再劝,江舲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她失望不已,悻悻闭上了嘴。
躺着躺着,江舲本来想要深思一番,谁知竟然睡了过去。
“美人,醒醒,德妃娘娘来了。”阿箬冲进屋,一阵用力将江舲摇醒。
江舲睁开眼,睡眼惺忪望向窗棂外,深秋的太阳灿烂,屋内一片明亮。
她陡然大惊,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坐起身靠在软囊上,拉起锦被盖住膝盖,尽量摆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文涓青纹领着赵德妃进了次间,江舲挣扎着要下榻见礼,赵德妃连忙拦住了:“江妹妹身子不舒服,快躺着别动了。”
她就势侧身在榻上坐下,手轻轻搭在锦被上,上下打量着江舲,关心地道:“江妹妹如今可好些了,怎地没请太医?”
赵德妃的指甲上涂着殷红的蔻丹,戴着翠绿的碧玉指环,青葱玉指柔弱无骨。她离得近,江舲感到一座大山压来,连呼吸都困难。
这下不用装,江舲的脸色苍白得像是生了病,紧张地道:“我没事,娘娘怎地来了?”
“毕竟灯烛这一块,是我交给了妹妹,要是妹妹因此受累,我如何能心安。”
赵德妃柳眉微蹙,歉疚地道:“妹妹要真是身子不舒服,一定要请太医仔细瞧瞧,莫要年纪轻轻就落下了病根。”
对着赵德妃的殷切叮咛,江舲只感到毛骨悚然。
她实在不是她们的对手,想了想,干脆豁出去了,直接了当问道:“娘娘为何将灯烛这一块交给我?”
赵德妃看似意外,又不觉着意外。她微微愣了下,脸上笑容不变,道:“江妹妹为何会这般问,莫非,江妹妹以为我不安好心,要陷害妹妹不成?”
江舲上辈子是拆二代,除去拆迁分配的几套房,她家还有几间门面,全部出租了出去。
大学毕业后做过一段时间的社畜,因为性格原因,加上实在受不了上司同事所谓的“说话艺术”,毅然决然辞了职。
穿到宫斗书中,江舲坚决认为是上苍对她的惩罚。毕竟,做包租婆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她是来这里渡劫了。
听到赵德妃并不正面回答,反将问题抛了回来,江舲仿佛回到了打工的那段岁月。不过,那时远不能与现在相比,上司不说人话,她可以甩手走人。对着赵德妃,江舲只能死忍,将先前的问题,再次问了一遍。
“我没本事,无功不受禄。娘娘的好意,我承受不起。我这个人笨得很,真听不懂弦外之音,也不会察言观色。请娘娘还是直说了吧。”
她的话,带着些咄咄逼人,且有些置气的况味了。赵德妃缓缓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却淡了下来。
“江妹妹这句话真有趣,都是后宫的姐妹,管着后宫的宫务,也是皇上亲口应允。既是皇上的旨意,你我若是反对,就是抗旨不尊了。”
江舲听赵德妃话里话外,拿着规矩,元明帝来压人,真真是一肚皮的火。她越生气,脑子越迟钝,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江妹妹啊!”赵德妃叹息一声,拍了拍锦被,一脸的无奈。
“不知多少人想着能管着点事,无论权大权小,终究是权。那些男儿读书靠考功名,出仕当官,所为不过皆是一个权字罢了。”
赵德妃不动声色端详着江舲,此时话锋一转:“只这权,有人能握得稳,有人握不住,最终落了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江舲听得一头雾水,木着脸道:“娘娘,我愚笨得很,真听不懂娘娘在说甚。”
“江妹妹哪就愚笨了,真正愚笨的人,可不会以为自己笨。”
赵德妃抬起手,用帕子挡住嘴,咯咯笑了起来:“江妹妹真正是个妙人儿,生得好,大智若愚,我要是个男人,都想娶了回去,怪不得皇上能放在心上。”
江舲听得后背发寒,被赵德妃夸赞,当做是聪明人看待,绝非好事。
“妹妹可是在为库房的蜡烛灯油烦恼?”赵德妃笑罢,不紧不慢问道。
江舲见赵德妃终于说起了正事,忙干脆地应是,“我怕库房灯烛数目有误,到时候若短缺了,我赔不起。”
赵德妃道:“江妹妹真是多虑了。我接过库房的时候,从没点清究竟有多少灯烛。多点一支蜡,一油端子灯油,也是常有之事。反正照着定例,给了各处就是。”
江舲听得一怔,赵德妃所言之意,灯烛本就是一笔糊涂账,她休想点清。
既然如此简单,赵德妃为何要将这一块的差使交给她,沈义与黄嬷嬷他们,都故意让她去点数?
“江妹妹这一点,让内藏库那边,只怕该恼火了。”赵德妃不咸不淡说了句。
江舲一震,她反应过来,只点库房本没事,内藏库以及内侍省,才是重要之处。
沈义趁着她在库房的时候送灯烛上门,意在试探她。说不定,她已经暗中得罪了内藏库。
赵德妃的意图,难道是要借内藏库之手,来对付她?
“妹妹你可知晓,这供给宫中的御制蜂蜡,白蜡,胡麻油,是谁的买卖?”
江舲已经彻底糊涂了,傻乎乎地摇头,“我不知。”
“白蜡以蜀州最上乘,当地百姓多养白蜡虫,熬煮白蜡。蜂蜡亦如此,大多出自蜀州。胡麻多产自陕州,甘州,灵州。蜀州与三地相邻,胡麻经由蜀州,一并送入京城,制成胡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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