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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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绝境孤狼跃龙门（第1页）

：绝境孤狼跃龙门

李纨那番冰冷决绝的“教导”，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将贾环心中积攒了十数年的怨毒与不甘，彻底引爆了！他失魂落魄地冲回自己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屋，赵姨娘见他脸色铁青，忙不迭地上前询问，却被他一把狠狠推开！

“滚开！”贾环双目赤红，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害得我…害得我被人如此作践！”

赵姨娘被他骂得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这是要逼死娘啊！咱们娘俩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哭闹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让这间本就逼仄的小屋，更添几分绝望的气息。

贾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血丝。他看着眼前这个愚蠢、刻薄、只会哭闹的生母，再想到李纨那冰冷疏离的眼神，探春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有府中上下对他一贯的鄙夷…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将他吞噬！

然而，就在这疯狂的边缘，一个念头，却如同鬼火般，在他黑暗的心底幽幽地亮了起来——科举！

是了！科举！这是他唯一的出路！唯一一条可以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的路！宝玉那个废物不是看不起八股文章吗？贾兰那个小崽子不是被寄予厚望吗？李纨、探春不是自诩清高吗？只要…只要他贾环能考中功名！哪怕只是个小小的秀才！他就能挺直腰杆！就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就能…就能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毒瘾般，迅蔓延至他的全身！他猛地停止了咆哮，眼神变得异常狰狞而专注。“闭嘴！”他对着还在哭嚎的赵姨娘厉声喝道。

赵姨娘被他吓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从今天起，”贾环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我要闭门读书！谁也不见！你也不准再来烦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赵姨娘，转身冲进里间，将他那些早已蒙尘的《四书》《五经》翻了出来，堆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破书桌上。然后，他如同一尊石像般，坐在桌前，开始疯狂地诵读、背诵、书写…

此后的日子，贾环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出门，不再与钱槐等狐朋狗友来往，甚至连吃饭都是赵姨娘送到门口。他昼夜不息，废寝忘食，那双原本充满了阴鸷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专注。他读书并非为了明理，更非为了济世，而是将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化作了一股偏执的狠劲，灌注到了那枯燥的八股文之中。他要靠这个，杀出一条血路！

府中众人对贾环的变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他是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就连探春，在忙于整顿家务、应对薛家扯皮的百忙之中，也只是听下人提了一嘴，并未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贾环若能安分读书，倒也是件好事，免得再生出事端。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冬去春来。县试的日子临近了。

这一日，天色未亮。贾环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布直裰，头梳得一丝不苟，怀中揣着赵姨娘东拼西凑弄来的一点考资，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贾府那扇破败的侧门。没有人送行，没有人叮嘱。他如同一个影子，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考场设在顺天府学宫。人头攒动，大多是寒门学子，也有些许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贾环混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不起眼。他低着头，避免与任何人目光接触，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火焰。

搜身，入场，对号入座。当考题下来的那一刻，贾环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将所有杂念摒弃，脑海中只剩下那些他反复研磨了无数遍的经义和范文。然后，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开始在粗糙的考卷上，奋笔疾书！他的字，谈不上漂亮，甚至有些歪斜，但每一笔都带着一股狠厉的力道！他将他的愤懑、他的野心、他对整个世界的恨意，都倾注在了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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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县试放榜。

这一天，贾府依旧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平静中。探春正在与林修然派来的书吏核算最后一笔与薛家纠缠不清的账目，李纨在稻香村督促贾兰晨读，贾政依旧痴痴傻傻地呆坐在书房…没有人记得，今天是县试放榜的日子，更没有人会想起那个如同隐形人般的贾环。

然而，临近晌午时分，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却打破了府中的宁静！只见赵姨娘披头散，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探春理事的东厢房，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尖声叫道：“中了！中了！三姑娘！环儿…环儿他中了！他中了秀才了！”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扭曲变形，脸上涕泪横流，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探春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账册上，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说什么？”

“秀才！是秀才！”赵姨娘手舞足蹈地，“榜上有名！第十名！咱们环儿…考中秀才了！”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死水般的贾府！所有听到的人，都惊呆了！那个被所有人视为“烂泥扶不上墙”的贾环？那个阴险猥琐的庶子？他…他竟然考中了秀才？这怎么可能？！

探春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她为贾家终于出了一个有功名的子弟而感到一丝苦涩的欣慰，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与…警惕。她太了解贾环的心性了。这样一个人，一旦得势，会对这个已经风雨飘摇的家，带来什么？是福，还是祸？

而此刻，在府外。贾环正独自一人，站在那张张贴着榜单的照壁前。他看着榜单上“贾环”那两个刺眼的大字，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冰冷得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而森然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始。”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你们…都给我…等着。”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仿佛驱不散他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阴翳。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披上了第一层华丽的鳞甲。贾府的命运，因为这个意外的“喜讯”，再次滑向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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