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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香水碎
头疼。
喝了太多的酒,安诵眼里的聚焦如凝似散,魂从肉里抽出去了似的,歪着脑袋去瞅车窗外的街景,呆愣茫然,他原本就是一个斜窝的姿势卧在后座,突然一脚往后踹过去。
懒懒散散的,没多大力气。
但对方却传来一声闷哼:“呃!”
慕秋池眸光掠过后视镜,哂笑。
安诵以手撑了下自己,勉力回过头去,一种无言的疲乏顺着全身的经络涌动,认出了那是他的旧人。
此时此地,车上一个半醉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他,一个喻辞。
对方想做什么昭然若揭。
和前世不一样的,喻辞上辈子从没对他表现出来过人欲,他俩的交流散碎在甜言蜜语的欺骗和谎言里;可此时此刻,喻辞却单手支在座上,像只欲往安诵那边攀爬的蜥蜴,眼里流淌着恶毒的食欲。
另一只手捂在他被安诵的鞋子踹中的部位,毫不掩饰。
色。欲和占有,放在蒲云深脸上就是帅的。放在这个人脸上,只会让他觉得太阳穴突突。
“我睡一会儿觉,我有点累了,”安诵神情安静,“不要过来碰我。”
温软的人,这样和他说话。
喻辞没有作声。
“我想睡一会儿。”安诵蜷缩在角落,身上搭了毯子,这时候的他没有力气遮上坚冷的面纱,流溢出来几分、对喻辞来说求之不得的脆弱,喻辞点头道,“你就在这里睡,哥哥在旁边看着呢,没人会打搅。”
安诵无声地闭上眼。
喻辞的心像是裂了一下,安诵闭眼的这个动作仿佛引起了他的某种应激反应。
但他最终是没有说话。
*
如果喻辞调头过来开始对他好,他会不会答应呢?
重生后第一次被蒲云深抱进医院,也就是检查出心脏病和ptsd的那次。
安诵在阿朗给他下载的小说里了解到了一种题材,就叫追妻火葬场。
彼时阿朗发现他在看什么东西后,突然就哄着他睡觉了,一边悄无声息地拿走他的平板,第二天安诵接触到那个老式的、还不联网的平板,里边所有相关题材的小说都被蒲云深删掉了。
加了一些教条主义的心理课本,类似于对受虐倾向的纠正。
而小说里边的文字信息,全变成了男同文学。
而且都是一些0,离开了自己恶心离谱的男朋友,在鲜嫩又有活力的男友陪伴下,过得有多爽。
安诵:?
他是个严肃的人类,还是第一次看这种香艳本,原本想问问蒲云深怎么回事的,但当时,他面对着蒲云深比他还严肃板正的一张脸,问都不好意思问。
他性格上的确是有一些天真和笃定的,是那种认死了一个人不回头的狠。
但对方因此要了他的命。
世界观跟着他的魂一起碎在了戒同所。
所以刚重生的时候,他的魂仿佛是不能聚拢的,总是生病,没有力气整眼也没太大力气聚焦,柔软松散地像是被拆了线的布娃娃。
逐渐养成了跟着阿朗治病、定点儿吃药的习惯。
习惯性伸出手让人抱他。
安诵的手藏在被子深处,手环屏幕在他腕骨上一闪一灭,震动频率古怪而规律,紧擦着他的腕骨震,像是硬要将某种讯息递送进他的身体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安诵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人死抱住自己不松手的固执。
更多的还是自责和怒气。
安诵不太担心自己回不去,但他有点儿头疼蒲云深了。
不是说会吵架,具体怕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阿朗在手环里震动,车里那俩男人也在吵架。
大抵是在吵把他放在哪儿更安全,不会被蒲云深找到,一个喻辞,一个慕秋池,以后出门他一定看看黄历,今天这debuffer叠满了。
安诵矜贵地合拢眼装睡,毯子盖到下巴以上。
手环震了两下。
已经确定他的位置了,因为酒精的缘故,安诵的头仍旧在痛,可他又得费力辨别蒲云深每个频率的震动,都代表的什么意思。
朗:[宝宝,你是说车上除了喻辞还有慕秋池对吗?]
“难道C城就比A城安全吗?那么远,生活质量也差,他身体不太好,到了那儿水土不服怎么办!”
手环又震。
朗:[宝宝我已经去拦了。]
“……可是你把安诵安放在你家是什么心思?”
“你以为我是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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