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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谢家的铺子正式开张了,货品比较杂,暂时取名叫“卖吃的”。
店铺的柜台是一张长桌,横向挡着门口一半的路,陆杨跟谢岩抬着,给它调转方向,竖向贴墙,在上头摆些浅口箩筐,放上瓜子、花生、红枣来卖。
长桌顶端,靠门口的地方,留出一米多的距离,他放了炉子,在炉子上架锅,放着几个蒸笼。
在灶屋蒸好的包子,就拿出来放在炉子上温着。炉子侧后方有凳子,人可以坐这里看店、卖货、烤火。
店门口,跟炉子相对的地方,陆杨用两只箩筐叠着放,增加了高度,在上面盖着圆形簸箕,放上一些萝卜白菜,走过路过的人看得见。
陆杨布置好铺面,就拉着谢岩在街上来来回回地走,根据行走距离、视角方向,对铺子门前的东西进行了调整。
谢岩什么都看不出来,但陆杨前前后后把炉子、菜架挪了五六次,又重新把菜都码整齐,看着舒心了,才回铺子里坐着,坐里面不舒坦,又到外头待着。
陆杨很开心,这是他家的铺子!
挣的钱可以捏手里,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想什么时辰开门就什么时辰开门。
他跟谢岩不怕风吹,两个人戴着帽子,两手缩在袖子里,蹲在菜架子旁边,望着路边三三俩俩的行人,陆杨见了人就要招呼一声:“卖菜啦!新鲜的萝卜白菜!”
有人理,他就“蹭”一下起身,忙活一阵。
没人了,他又蹲回去,挨着他家状元郎。
谢岩也尝试开口了,实在喊不出来热情。
他很想干点活,陆杨跟他说:“马上腊八了,出来赶集的人多,我们再去买一些红纸,你写些对联、福字、喜字,你会不会剪窗花?会剪窗花也剪一些,到时候我去集市上卖。用不完的红纸你拿来给我,我要贴在咱们铺子外头。一眼看过来红艳艳的,多喜庆啊!”
陆杨以前拿一些边角料红纸拼凑过图案,在陈家的豆腐坊外头,拼出大大的“陈”字,把陈老爹乐得不行。
他自家的铺子,他就不弄这种字了。
他要贴出经营类别,走过路过的人,看一眼铺面,就知道他家卖什么。
县里有识字的人,没特地上过学堂,幌子、招牌看多了,这些字模模糊糊都能认。
他以后在门口吆喝的时候,还能教路人识字,告诉他们,那些字,哪个是“肉包子”,哪个是“瓜子”。这很有记忆点,他们铺子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有了人气,就有了生意。
有了生意,就有了钱。
有了钱,就把状元郎送去学堂。
然后他就一个人睡大炕,他能在上面滚十八圈!
哈哈哈哈哈!
真是爽快!
他跟谢岩说一句话,思绪已经翻山过海,不知飘哪里去了。
谢岩说了半天,没见回应,就看陆杨望着前面突地失笑,笑得还挺畅快。
他等了会儿,见陆杨回神看他,他才说:“写字可以,我回家就练练字。窗花我不会,我娘会。”
娘会就更好了,她在家里可以剪纸,不然他们夫夫俩天天往外跑,娘一个人待家里,难免多想。
忙起来好,忙起来没空胡思乱想。
陆杨心情好,想什么都好,开口说话全是“好好好”。
被他的情绪感染,谢岩也感觉各处都好,脸上浮出笑意。
陆杨卖菜是搭着卖,没指望靠卖菜挣钱,想着能挣一文算一文,结果来买菜的人好多。
每个人还买得多,萝卜白菜都是五斤十斤的买。
每天都要吃的东西,越到年节越贵。
陆杨在县里长大,知道价钱。从小年夜开始,肉价菜价都会飙升。
那是最好挣钱的时候,只是他赌不起,万一当天没有卖完,谢岩的束脩就攒不够了。
陆杨到县里,带来的菜不多,他们还有人要坐车上。
幸好陆松干活勤快,雪一停就收菜,送来一车,看他这边走货快,紧赶着又回村拉菜。
每家就那么十几二十斤,多一些的人家,有三四十斤。
今年有人收菜,大家都没做多少咸菜,都留着卖钱。
第二车送来的时候,陆柏来帮忙了,他找亲戚借了辆驴车,兄弟俩一起拉了三车菜,铺子里的菜才有存量,可以招呼来往客人。
谢岩有眼力劲儿了,会招呼两位哥哥去喝茶暖身子。
他还听陆杨的话,给他们拿了肉包子吃。
陆松知道价格,一个肉包子五文钱,他拿着没好意思吃,陆柏愣一些,啃了一口,吃到了肉馅儿,才惊呼道:“肉,这是肉包子!”
他这个傻愣劲儿,让谢岩盯着他看了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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