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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衙门开工,到初八才有信儿。
初九的时候,金师爷来了一趟,让他们准备上堂。
这一宿,陆杨跟谢岩都没睡着觉,夜里实在睡不着,他俩起来揉面做包子,结果碰见赵佩兰。她也没睡着。
哪知道衙门没个准头,初十的时候没人来唤,到了十一,罗大勇才兴冲冲来唤他们上堂去。
谢岩有秀才的衣袍,都太薄了,不适合这个季节穿。
裹在棉衣外头,不伦不类,太装样。
陆杨早想过了,这是告状,就把谢岩的旧棉衣掏出来,让他穿上。
脸洗干净,头梳好,面相瞧着精神就足够。穿着破烂一些没事,这样才符合被欺压的形象。
衙门有二门,平常审案,百姓进不去,也不敢轻易在外张望,总体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今天一家三口都过去,陆杨提前跟陆林说好了,这几天可能有事出门,让他跟张铁看店。
衙门开门的时辰,比街上的商铺晚一点,他们出时,陆林已经到了。
这头无话,他们一行人半走半跑的去衙门。
状纸已经递上去,还要再等上溪村的人被捉来,到的时候,县官还没坐到堂上,他们需要在外等一等。
罗大勇领他们去金师爷的值房坐,金师爷把状纸念了一遍,问谢岩:“谢秀才,以上有无错漏?”
这份状纸,谢岩都会背了,绝无错漏。
状纸之上,陆杨跟他商量过好多次,谢家三个叔伯和村长张大石是绝对不能轻饶的,尤其是张大石和谢四财。
这两个人,一个是起因、是源头,一个是助力的帮凶,不然他们母子不会过得这样惨。
别的村民,哪怕是像傻柱和二喜家那种闹得大的村民,也不能捉来办了。民众是会被煽动跟风的,他们现在已经退了,愿意说谢岩的好话。要是捉了他们其中之一,别的村民心中惶惶,说不定会被谢家的族亲还有张大石的家人煽动,过来倒打一耙。
人言可畏,声的百姓多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这样就挺好。
他们在值房等了快半个时辰,清早去上溪村捉人的衙差才带人归来。
上溪村也有村民跟来,主要是谢家的族亲和张大石的亲人。再有傻柱和二喜的家人。
这伙人不敢进衙门,又实在好奇,前门后院的转悠张望。
衙门寂静,在外头不出声,可以依稀听见一些话。
本县的县官也姓张,说起来跟张大石是本家。
张大人体貌端正,面相方阔,瞧着很正派,惊堂木一拍,地上跪一片。
秀才有功名,见官不跪。余下人都跪了。
陆杨跟赵佩兰还在值房待着,等传唤,没去衙门里挤着。
谢岩懂规矩一些,作揖行礼后,只等张大人问话。堂下跪着的四个人却胡乱喊冤,扰乱公堂,一人挨了三棍子,老实了。
张大人看向谢岩,眼睛把谢岩打量了个遍。
他已经听金师爷说过,这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自入学起,任何考试都是拿的魁。
说起谢岩的名字,他有印象。谢岩考秀才,其中一份卷子还是他出的,他批改过。
县官治理一个县的民生,人才培养也是政绩之一,县学那边的事,张大人很少插手,因为培养人才实在太难,指望这处,就跟指望祖坟冒青烟一样。
像他本人,也是科举入仕的。他知道难度,没把秀才功名看得太重。
没想到,县里仅有的一根好苗苗,差点被人祸害没了。
他不指望,也没说不培养啊。真是岂有此理。
再看谢岩这一身破棉衣,人收拾得精神,衣衫破烂,看不出半点书生样,也是可怜。
他让谢岩先说。
谢岩是递状纸的人,先“告状”,再看看这些刁民如何喊冤。
这是年前就开始准备的事,谢岩无法不想。他过心太多遍,如今置身公堂,两眼婆娑,开口就哭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两行热泪,看得张大人心有所感,与他说道:“你说,有什么委屈,本官为你做主。”
谢岩再次作揖,声音哽咽:“学生要谢谢朝廷,张大人治下有方,让我每个月能领些银钱和米粮,让我和我娘有口饭吃,不然我们早被逼死了!”
这都是虚话,那点银米,根本不够养活两口人。
不过他肯捧,还这样真情实感,张大人爱听。
谢岩又道:“我本不想来衙门叫苦,拿这些琐事来烦您,可我实在没法子了。家里的田都没了,银子也没了,东西都被抢了许多。我从县学退学了,还想继续考个举人报答乡里,给县里争光,可他们把我的束脩也抢了!我这个有功名的秀才尚且如此,他们平常又怎样欺负其他乡亲?报官都不怕,还让我只管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受的委屈,状纸上明明白白,一条条都是控诉的罪状,让他再说一次,是给旁人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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