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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涛苑临水而建,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古木与烟波浩渺之间,气派非凡。此刻,苑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来自各方势力的代表、与南宫家交好的世家、以及一些闻风而来想看热闹的散修,将偌大的庭院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对刚刚踏入喜堂的新人身上。
新郎南宫鸿,一身大红金线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风流倜傥。只是他脸上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与这庄重场合显得格格不入。他一手随意地牵着红绸的一端,另一只手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席间某些相熟的女客挤眉弄眼,引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而新娘覃沐,则被厚重的盖头遮住了容貌,只能看到窈窕的身段和略显僵硬的步伐。她手中红绸的另一端,仿佛不是牵连,而是枷锁。
这场婚礼,从新人亮相开始,就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荒唐感。
司仪是南宫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管事,声音洪亮,试图用最庄重的语调念着古老的祝词。然而,台下宾客的心思,显然不在祝词上。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嗡嗡作响,目光在新郎新娘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看戏心态。
“一拜天地——”
南宫鸿倒是干脆,笑嘻嘻地朝着门外天地方向随意拱了拱手,动作敷衍至极。覃沐隔着盖头,只能依样画瓢,深深一拜。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空无一人。南宫鸿的父母并未出席,只有代表南宫家的一位族老端坐其上,面色古井无波。这又引得台下议论纷纷。南宫家对这门亲事的态度,似乎也颇值得玩味。
南宫鸿对着空椅子和族老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草草一拜。覃沐跟着拜下,心中疑窦丛生。南宫鸿在家族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相对而立。隔着鲜红的盖头,覃沐能模糊看到南宫鸿的身影。他似乎停顿了一瞬,那双桃花眼隔着绸布,仿佛能穿透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然后,他弯下了腰,动作依旧随意。
覃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同样躬身拜下。
这一刻,她正式成为了南宫鸿的妻子。一场基于交易和阴谋的婚姻,就此礼成。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高声唱喏。
鼓乐声再次大作,喧闹异常。宾客们开始起哄,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南宫鸿却浑不在意,甚至顺手从经过的侍女托盘里捞过一杯酒,对着起哄的人群扬了扬,朗声笑道:“多谢各位来捧场!吃好喝好,今日不醉不归!”
那模样,不像新郎官,倒像是宴请八方宾客的东道主,潇洒不羁,却也……荒唐透顶。
覃沐被嬷嬷和侍女簇拥着,准备送往早已布置好的洞房。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名穿着覃氏服饰的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喜堂,满脸惊慌,不顾场合地大声喊道:“不好了!大长老!族中……族中秘宝‘水灵珠’失窃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喜堂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从新人身上转向了那名覃氏弟子,以及闻言脸色骤变的覃氏众人代表(包括脸色铁青的覃嶂)!
水灵珠!那可是覃氏一族镇压云梦大泽水眼的至宝,关乎一族气运!竟然在圣女大婚当日失窃?
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覃嶂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厉声喝问:“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弟子吓得扑倒在地,结结巴巴地回道:“就……就在刚才,守护长老发现供奉水灵珠的禁地有异动,进去一看,水灵珠……已经不翼而飞!现场……现场只留下了这个!”
弟子颤抖着举起手,手中捏着一片小小的、淡紫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那鳞片的气息,与南宫鸿平日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竟有几分相似!
一瞬间,所有怀疑、探究、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刚刚礼成的新郎官——南宫鸿身上!
婚礼当日,新娘母族至宝失窃,现场留下的线索,竟指向新郎?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巧,太匪夷所思!
就连一直强作镇定的覃沐,也忍不住掀开盖头一角,震惊地看向身旁的南宫鸿。
南宫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摸了摸鼻子,对着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无辜地耸了耸肩:
“哟,这可就冤枉了!本少爷今天可是老老实实在这儿拜堂成亲,连茅房都没去一趟,哪有空去偷你们家的珠子?再说了,那水灵珠听着就是个麻烦玩意儿,我要它作甚?”
他的辩解,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覃嶂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南宫鸿,又扫了一眼他身旁的覃沐,眼神变幻莫测。是南宫鸿贼喊捉贼?是有人栽赃
;嫁祸?还是……这场联姻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喜堂内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荒唐喧闹,降至冰点。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最终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更加荒唐而凶险的方式,戛然中断。
覃沐站在一片混乱和猜疑的中心,只觉得那身大红嫁衣,沉重得如同浸透了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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