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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听涛苑表面依旧风平浪静,仿佛真的成了一处被遗忘的度假别院。覃沐每日按部就班:上午在南宫望陪同下“散步”,熟悉环境,做足被软禁却安于现状的姿态;午后则接受南宫鸿那痛苦而危险的“引导”,尝试驾驭体内那股桀骜不驯的“暗流”;晚上则多是独处,或者与南宫鸿进行一些看似闲聊、实则充满机锋的对话。
她耐心等待着与那名叫做覃禄的执事再次接触的机会。南宫鸿说得对,不能操之过急,必须找到一个最自然、最不引人怀疑的时机。
机会出现在水灵珠失窃风波后的第五日。大长老覃嶂亲自来到了听涛苑,名义上是关心南宫鸿和覃沐的起居,实则自然是施压兼探查。
会谈在书房进行,气氛算不上融洽。覃嶂面色依旧阴沉,言语间对水灵珠之事耿耿于怀,虽未明指南宫鸿,但敲打之意明显。南宫鸿则一如既往地插科打诨,将话题引向云梦大泽的风土人情,或是抱怨被软禁的无聊,滑不溜手,让覃嶂有力无处使。
覃沐安静地坐在一旁,扮演着温顺寡言的新妇角色,只在覃嶂问及她时,才简短恭敬地回话。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侍立在覃嶂身后随行人员中的覃禄,对方始终低眉顺眼,毫无存在感。
会谈接近尾声时,覃沐端起茶杯,指尖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一颤,几滴微烫的茶水溅出,落在了她昨日特意别在发间的那支桃木簪上。
“哎呀。”她低呼一声,连忙放下茶杯,有些手忙脚乱地用袖口去擦拭簪子,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心疼和窘迫。
这个小插曲,在略显沉闷的会谈中并不起眼。覃嶂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多言。南宫鸿则挑了挑眉,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覃沐擦拭着簪子,目光却“无意间”与正好抬眼看来的覃禄对上了一瞬。她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哀戚,对着簪子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喃喃低语:“娘的簪子……差点弄脏了……”
这话像是无意识的呢喃,充满了对亡母的思念。
覃禄的目光与覃沐一触即分,迅速垂下,但覃沐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覃嶂又坐了片刻,见探不出更多口风,便起身告辞。南宫鸿和覃沐将他送至书房门口。
就在覃嶂带着随从即将离去时,覃沐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上前一步,对着覃嶂的背影柔声道:“大长老留步。”
覃嶂停下脚步,回过头,眼中带着询问。
覃沐微微屈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沐儿昨日整理旧物,睹物思人,心中感伤。想起母亲生前似乎还有些琐碎旧物留在族中故居,不知……能否劳烦哪位执事,帮忙找寻一下,送至听涛苑?也好全了沐儿一点念想。”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一个思念亡母的新嫁娘,想保留母亲的一些遗物,再正常不过。而且她点名要的是“琐碎旧物”,并非什么珍贵之物,更显得情真意切,不会引人怀疑。
覃嶂目光深沉地看了覃沐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此乃孝心,应当成全。此事,便交由……”他目光扫过身后随从,似乎在想派谁去办。
这时,覃沐状似无意地接话道:“昨日送还木簪的那位覃禄执事,做事稳妥,若是得空,可否烦劳他……”
覃嶂看了一眼人群中低着头的覃禄,并未多想,一个小执事而已,便随口应下:“可。覃禄,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仔细搜寻,莫要遗漏。”
覃禄立刻出列,躬身应道:“谨遵大长老之命,小人定当尽心竭力。”
“有劳执事了。”覃沐对着覃禄,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感激的浅笑。
覃禄连称不敢。
覃嶂不再多言,带着人离去。
一场看似寻常的交接,就在这看似合情合理的请求下完成了。覃沐成功地将与覃禄接触的渠道,摆到了明面上。日后覃禄再来听涛苑,便有了正当理由。
回到内室,南宫鸿懒洋洋地瘫回软榻,啧啧道:“演技有进步,就是那一下手抖,略显刻意。”
覃沐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平静地道:“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就看覃禄,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如何接招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覃嶂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目光沉静。
暗度陈仓。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信息的渠道已经悄然打通。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适时地,再递出一根橄榄枝。
当夜,覃沐以需要静心回忆母亲故居物品清单为由,向南宫望要了些纸笔。在书写时,她“不小心”将一滴墨汁溅在了纸张边缘,形成一小块污渍。她似乎有些懊恼,随手将那张沾了墨迹的纸揉成一团,放在一旁,重新取纸书写。
然而,那张被揉皱的纸团里,除了无意义的墨点,还用极细的笔尖,在褶皱的缝隙间,写了几个小字:“安否?盼复。”
这几个字写得极其隐蔽,若非有心人仔细摊开辨认,绝难发现。
第二天,当覃
;禄奉命前来,询问具体需要找寻哪些旧物时,覃沐将一份早已写好的清单交给他。在交接清单的瞬间,那张被巧妙揉皱、看似废纸的纸团,被她“不经意”地碰落在地,正好滚到覃禄脚边。
覃禄弯腰拾起纸团,动作自然地将其与清单一起收好,面色如常地道:“小人这就去办,请少夫人静候佳音。”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覃沐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知道信息已经传递出去。她问覃山“安否”,既是关心,也是试探。而“盼复”,则是明确的合作信号。
现在,筹码已经抛出,就看对方,敢不敢接,以及……愿意拿出多少诚意来交换了。
听涛苑依旧被严密看守,但一条隐秘的信息通道,已然在各方势力的眼皮底下,悄然建立。风暴在即,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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