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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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的少女像羽毛抽长的莺雀，四肢纤纤，青丝如瀑，头上一左一右编两个发髻，编了粉白色的发带，俏皮跳脱，穿一身不显眼的淡粉色布衣，在刚刚冒青的湖边绿地上奔跑，身后追着同样朴素的少年少女。

每年入春，这地儿都有好些学子来赏景作诗，热闹，也拥挤，莹珠喜欢趁着人少时来空旷处活动活动腿脚，没有外人瞧，她也不必扮淑女，跑得比谁都快。

跑得满身热气，心胸畅快，回头瞧被自己落出好远的二人，倒着走了两步，笑着喊：“你们怎么跑得那么慢呀？”

阿桃落在最后头，累得扶膝，抬手答：“我跑不动了，你们绕一圈回来找我吧，我就在这儿看会儿鸟，哪儿也不去了。”

邹年回头望了她一眼，又看向前头笑得灿烂的莹珠，脸红着朝前跑去，喊她：“莹珠，你慢点。”

莹珠背起手来，不急着往前，仍旧倒着走，看邹年渐渐向自己而来。

想给他鼓劲，话还没喊出来，脚后跟踩到一块石头，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栽去，一屁股摔到了地上，疼得她“哎哟”一声。

“莹珠！”邹年匆匆赶过来。

阿桃刚坐下歇了没一会儿，听到动静，忙起身跟过来查看。

二人将她扶起，给她拍去了裙子上的尘土，却看到布料上渐渐有抹红色洇出来。

邹年脸色煞白，“莹珠，你流血了，是不是摔伤了？”

莹珠没觉得哪儿不疼，侧身往后头看，瞥见抹红，一脸懵，“真有血呀，是我身上的？”

看清情势，阿桃神情羞窘，踢了邹年一脚，“你快把外衣脱下来，给她遮一遮。”

这下更远的地方也去不了，三人结伴往回走，两个懵懂的听着阿桃讲什么“葵水”，可阿桃也只是听她娘说的，哪能讲的明白，就只叮嘱莹珠不能吃生冷的吃食，这阵子也不能再爬树乱跑了。

本该去等哥哥下学，因这突发的意外，莹珠只能乖乖被送回家里。

阿桃回家去拿了个新的月事布给她，阿桃娘不放心，跟过来教她要如何用，瞧邹年还傻乎乎的坐在屋里守着她，出言把人劝回了家。

岑濯玉回来时，邹年和阿桃已各自回家去了，阿桃娘还留在院里，见他回来，忙把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莹珠没有娘，这话我只能跟你这个当哥哥的说，来了葵水的女孩儿身子长开了，娇嫩着呢，可不能再像原先那样任她乱跑，你今晚也别只顾着念书，给她煮碗红糖水，还得再多给她买几条月事带备着，你可晓得？”

闻言，岑濯玉顿生羞愧。

“谢大娘提醒，我竟不知她这么早就……大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阿桃娘都交代妥当，向来也知他是个懂分寸的，没再多念叨，回家吃饭去了。

关了院门，岑濯玉满心的惊诧还未褪去，没进厢房，先去了自己的卧房，翻箱倒柜，从最底层翻出一沓崭新的月事带来。

他早在半年前便已买好，以备不时之需，却还是不周到，没能第一时间教她该如何处理，实在失职。

将东西裹好，带到厢房。

想她初来葵水定然不适，入目却是少女站在桌前拉扯一匹海棠红的绸缎往身上比划，神情自然，竟看不出半分面对“意外”的慌乱。

岑濯玉将东西搁到她床上去，回身还没走几步，少女便张着手臂扑了过来，天真的疑惑：“哥哥，阿桃娘说我要流血流好几天，真的会这样吗，难道不会失血过多死掉吗？”

给她搂住胳膊，感受到那已经变得柔软的身躯，岑濯玉身形一僵，默默将手臂抽出来，改成搭在她手腕的姿势，带她往桌边去。

“女孩大了都这样，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不舒服了要跟哥哥说，知道吗。”

叫她坐在桌边，替她将满桌的布匹都收进柜子，不问也知道是既川叫人送来的。

“我见灶房里有半只鸡，给你煲鸡汤吃好不好？”

“嗯。”莹珠百无聊赖的捻着脚尖，乖乖等着哥哥把纸笔给她摆来。

哥哥做晚饭时，她便练字背书，家中一向如此，她一双手养的又白又嫩，都已经忘了上次动手干活是什么时候了。

晚上吃了两只鸡腿，喝了一碗汤，还吃了一碗红糖鸡蛋，饱饱的躺在床上，一点不觉得身下流血会难受。

舒适的慵懒持续到半夜，已睡熟了，却隐隐感到小腹像是被谁打了两拳，闷痛异常，醒不过来，疼得直哼哼。

岑濯玉睡得尚浅，总惦记着她的身子，放心不下，便起身来厢房查看。

推门便听到床帐里传出少女痛楚的低吟，心顿时拧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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