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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狭窄的维护通道向下延伸,坡度时缓时急。成天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管壁,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左小腿的伤口每走一步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浸透了临时捆扎的布条,顺着脚踝流下,在湿滑的地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色痕迹。右手的钝痛和全身各处擦伤的灼烧感反倒成了次要的背景噪音。他咬紧牙关,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个地方:背上诗音微弱的呼吸,以及身后那如影随形、越来越清晰的扫描嗡鸣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保持着一种稳定的频率,像一只耐心而冷酷的猎犬,循着血腥和逃窜的痕迹,稳步逼近。它没有“巡游者”那种金属刮擦的刺耳,却更让人心底发毛。成天毫不怀疑,一旦被那东西锁定,绝无幸理。
他不敢再开那金属设备照明,只能凭借对黑暗的适应和手指对管壁的触感,在绝对的漆黑中摸索前进。空气沉闷污浊,混合着陈年机油、铁锈和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烧灼后的焦糊味。通道并非笔直,不时有拐弯和岔路,他只能凭着直觉和对地图的模糊记忆,选择那些似乎向下、且更宽敞些的路。
诗音又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这次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但内容依旧破碎:“……不对……频率……要同步……火的频率……”
频率?同步?火的频率?成天心头一动,但此刻无暇深思。身后的扫描嗡鸣声似乎更近了一些,他甚至能隐约分辨出那声音里夹杂的、极其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必须尽快离开这条直道!
前方出现了一个向左的急转弯,转弯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绝对黑暗的灰色调。成天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挪了过去。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狭窄的管道到此为止,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许多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小型设备间或者过渡舱,大约只有十几平米。头顶有几盏应急灯,但似乎电力不足,光线极其黯淡,只能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地面和墙壁依旧是锈蚀的金属,但相对平整。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金属箱子和破损的管道零件,积着厚厚的灰尘。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有一个巨大的手动转轮,锈得几乎和门融为一体。门旁边的墙壁上,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屏幕碎裂的控制面板,几根电线裸露在外,毫无生气。
而在气密门旁边,靠墙坐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骸骨。
骸骨身上穿着和他们之前见过的“深潜者”类似的破烂制服,但更加完整一些,至少还能看出制服的大致款式。他(从骨骼和残留的衣物判断,像是男性)呈坐姿,背靠着墙壁,头颅低垂,一只手摊在身旁的地面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捂着胸口的位置。在他手捂着的地方,制服被烧穿了一个焦黑的洞,下面的肋骨也呈现出不自然的断裂和碳化痕迹,仿佛被什么高能量的东西瞬间洞穿。
成天的心沉了一下。又一个牺牲者。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危险,只有那具骸骨,和满室死寂。身后的扫描嗡鸣声还在逼近,但似乎在这个相对开阔的空间里,声音被分散了一些,暂时无法精确定位。
他迅速将诗音小心地放在远离门口、相对干净的角落,用那些废弃的金属箱子稍微遮挡一下。然后,他忍着腿上的剧痛,快步走到那扇气密门前,尝试转动那个巨大的手动转轮。
转轮纹丝不动,锈死了。他加力,用上全身重量,受伤的右手和左腿传来抗议的疼痛,转轮依旧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妈的……”成天低骂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看向旁边那个碎裂的控制面板,显然早就失效了。这扇门打不开。
难道这里是死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管道口,那细微的扫描嗡鸣声已经清晰可闻,仿佛就在拐角后面。没有时间了。
他迅速检查这个小小的设备间。除了那堆废料和这扇打不开的门,似乎别无他物。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骸骨上。骸骨的姿势有些奇怪,捂在胸口的手,指骨似乎蜷缩着,像握着什么东西。而成天更注意到,在骸骨摊开的那只手旁边,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似乎有字迹。
他立刻蹲下身,用手拂开厚厚的灰尘。灰尘下面,是用某种尖锐的金属,在金属地板上刻出的、深深的划痕。字迹歪歪扭扭,但尚可辨认:
能源管线过载……备用反应堆失控……‘火种’逸散……它们被吸引过来了……
门锁死了……手动阀在……咳……在……上面……需要***……同步频率……否则……‘锈火’会烧尽一切……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模糊不清,刻字的人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能源管线过载?备用反应堆失控?“火种”逸散?它们被吸引过来?成天立刻联想到诗音昏迷中的呓语——“锈蚀的火”。难道“火种”就是指失控的反应堆能量?而那些“巡游者”,是被这种能量吸引过来的?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需要***……同步频率!
成天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银灰
;色的、被称为“密钥***”的装置。同步频率?怎么同步?这个装置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钮或屏幕,只有一个极小的、闪烁暗绿光的指示灯。
他尝试着将***靠近那个碎裂的控制面板,没有任何反应。靠近气密门的边缘,也没有反应。
“频率……同步……”成天喃喃重复着,目光再次投向那具骸骨,以及骸骨捂着胸口的手。他心中一动,强忍着不适,轻轻掰开了那只紧紧捂着胸口焦黑破洞的手。
手骨之下,胸骨之间,卡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扁平的、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晶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晶片本身黯淡无光,但在成天手中***那微弱绿光的映照下,其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脉络一闪而过,快得仿佛错觉。
几乎在成天手指触碰到那暗红晶片的瞬间,他左手握着的银灰色***,侧面的暗绿色指示灯突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发出一种柔和的、持续的绿光。同时,***光滑的表面,靠近手持的一端,无声地滑开了一个细小的接口,接口内部闪烁着微弱的蓝色光点。
而成天右手手指触碰到的暗红晶片,也在这一刻变得微微温热,内部那暗红色的脉络似乎亮了一丝。
就是这个!这晶片是***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同步频率”的关键?
成天毫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微温的暗红色晶片,对准***上刚刚出现的接口,轻轻按了进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精密锁具扣合的声音响起。暗红晶片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尾端的接口。紧接着,整个银灰色***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的质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冰冷的金属哑光,变成了一种略带温润的、类似某种生物角质的感觉。侧面的指示灯绿光稳定下来,而在***原本光滑的前端,靠近疑似发射口的位置,无声地亮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光晕,如同被余烬烘烤的金属。
与此同时,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低沉的嗡鸣声,从***内部传来,仿佛某种沉睡的装置被唤醒。
成了?
还没等成天仔细查看***的变化,他背后靠着的墙壁——那扇厚重的、锈死的气密门旁边的墙壁——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沉重机械开始运转的“嘎吱”声。紧接着,墙壁上,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金属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壁龛。壁龛里,是一个相对小巧、保存也相对完好的手动阀门操控杆,旁边还有一个简洁的、带有数个指示灯和一个小型屏幕的操作面板。屏幕此刻是黑的,但面板上几个指示灯正从暗红色转为黄色,最后稳定在绿色。
“手动阀……在上面……”成天想起骸骨字迹中那句没写完的话。原来“上面”不是指头顶,而是指门上方的这个隐藏壁龛!这个手动阀门和控制面板,才是真正控制这扇气密门,或者至少是与这扇门相关系统的关键!而那个碎裂的墙上的面板,很可能只是个幌子或者次要接口。
他立刻凑到那个操作面板前。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行简洁的白色文字和不断跳动的数字:
次级备用能源通路-隔离阀控制
状态:锁闭(硬锁)
解锁条件:检测到有效密钥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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