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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式滑板比赛在晚上七点半开始,按照上一次程砚靳邀请她去看他比赛的经历来看,他应当是迫不及待的,恨不得下一秒她就清完手中的活陪他早早在场地等着。
但今天,他反而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半点催促的意思都没有,两个人在家里慢慢悠悠地吃完了饭,他还主动帮她将旅行衣服分门别类地装进塑封袋中,再端端正正地放在行李箱里。
期间,他手机上电话和信息不断,除了与说走就走的雪山之旅相关的通讯外,其他他一概没管,尽心尽力地安排好禾木吉克普林的食宿和雪场门票等准备工作,还时不时地问她有没有别的想法。
“听起来真挺不错的。”林琅意也被调动起气氛来,坐在床边将要抽气真空打包的羽绒服递给他,“但你……要不先接个今晚比赛的电话?”
“没事,是我那些朋友喊我,”程砚靳甘当苦力,用小型抽气筒拧上出气孔抽真空,一边干一边说,“我东西都理完了,你要是还需要时间,晚上比赛不去看也没事,我会拿第一回来给你的。”
“嗯?真的假的?”林琅意看他头也不抬地又抽完一件衣服,“我是指,真不用给你当拉拉队?”
“真的。”他说,“比起让你陪我做我喜欢的事,我现在觉得陪你做让你开心的事更重要。”
林琅意没说话,她双手往后撑在床上,就这样交叠着双脚看着忙忙碌碌帮她整理行李箱的男人。
她想了想,说:“你要是能拿第一我就去,拿不了,那算了。”
程砚靳抬眼看了眼她,眉毛稍挑,总算露出几分平日里的潇洒不羁,他没吹嘘自己有多牛,而是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琅意最后还是去观战了。
为此,程砚靳在衣帽镜前试了好几套训练服,把自己捯饬得仿佛是要走上选美T台的选手,一秒钟能问三遍:“林琅意你喜欢哪套?”
林琅意像个被迫陪着逛街,进店就坐下玩手机,试衣间一拉开帘子就抬头说“好看”的无情机器,最后随便点了一身,程砚靳二话不说立刻换好,开开心心地出发了。
他在今晚的比赛中展现出了绝对的天赋和技巧,那些楼梯、扶手、马路牙等障碍在他的板子底下仿若平底,无论是反向豚跳转身、磨边背飞、硬翻还是360度旋转都做得自信又松弛,两次线路滑行成绩取其优,他哪一次都足够碾压。
林琅意看到了上次跟程砚靳不对付的郭延,这还是因为程砚靳先注意到了,她以为他总要将上次的暂败耻辱加倍用言语羞辱回来,可程砚靳只觑了郭延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好像是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蚂蚁。
比起像一只好斗的蛐蛐一样跟人吵架,他有更重要的事。
街头比赛的氛围非常好,大家都是同好,看到帅气流畅的表演自然也会给予最热烈的掌声,程砚靳在被人围在中心时举高了手,仰起头朝着林琅意望过来。
他脸上的笑灿烂辉煌,眼睛也熠熠生辉,在所有人为他鼓掌时手上滑板往地上一扔,眨眼就上板爆发加速,逆行着从楼梯扶手下往上冲。
角度倾斜,他冲到一半就完全偏离了路线,腾空的几秒里将楼梯边上观众群中站着的林琅意抱了下来。
人群爆发出惊叹,林琅意的尖叫更响,恨不得叫聋他的耳朵。
程砚靳抱着她在阶梯上借力转身,重新降落到平地时他往后移开一只脚悬在空中,留出空间扶着她让她站在板子上慢慢减速。
“我真是!”她那一瞬间短暂地感受到了跳伞滋味,心脏因为极限运动带来的刺激而激荡不已,半骂半笑,“我要是摔了你别想有一块好骨头。”
语音刚落,程砚靳忽然屈膝稍弯下身猛地抱住她的大腿,箍紧后立刻站直了,将她高高举起来。
两个人还在移动的滑板上,林琅意的视角陡然一转,感觉自己仿佛要扶摇而上飞起来了。
她下意识叫了一声,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从上往下地看着他抬起头时明亮的眼睛。
对视了不足一秒,那双眼睛闭上,他收拢手臂把她搂在怀里,抬起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上她的唇。
此刻,周围也许有口哨声和欢笑,但林琅意其实不太记得了,周遭的一切都不重要,人生真正的开幕式不是18岁,不是30岁,不是50岁,是真正关注自身、不再在意周围熙熙攘攘人群对自己评价的那一刻开始。
她更记得刚才从空中跃到滑板上失重的那一秒,以及失控的那一秒。
就像是机车冲刺时灵魂都被抽走的感觉,她现在觉得,极限运动果然能让人放下一切烦恼,运动时产生的多巴胺让人上瘾,难怪程砚靳一直这么喜欢。
她陷在工作中,好久好久都没有让自己放纵玩耍了,哪怕是人皆有之的摸鱼和偷懒,她在反应过来后,立刻会对自己产生虚度光阴的谴责和愧疚。
但工作之余的放松解压以及任性自洽是那么让人开心,昨晚是,现在也是。
她都好喜欢。
短暂的,绚烂烟火般的,昙花一现的,但是没关系,活在当下就是意义,笑的时候放声大笑,哭的时候酣畅淋漓,生气的时候该发火就发火,何必因为将来的不确定而影响当下的心情?
她像是折枝插花一般将自己的生活扦插得丰富多彩,而争相斗艳的花朵来自哪个花园,并不重要。
她自己,最重要。
程砚靳在比赛和运动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就这样紧紧地用两条胳膊抱住她,抬起头凝望着她,轻声说:“你看,我说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林琅意,是第一名,我没有骗你。”
他的额头上沁出薄薄的一层汗,汇聚了,有一滴缓慢地沿着眉骨往下流,眼看着要滴进他那双清澈的眼里。
林琅意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掉了。
指尖湿润,她用指腹互相摩挲了一下,很快蒸发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滑板终于被刹住停下来,程砚靳把她放在板子上,自己则控住平衡,问她开不开心。
林琅意点点头,语气轻松:“嗯,还不错,让我对于接下来的滑雪之旅期待值更高了点。”
*
如他所说,到达禾木吉克普林只需要一觉睡醒就行。
林琅意叫上了杭茜和袁翡,她跟杭茜以前就一起练过滑雪,但袁翡是从未接触过滑雪的新手,想来想去,还是把哥哥袁应贺也一同叫上有个照应。
五个人,三个女孩子在前面边走边刷攻略,因为来得急,很多想法都需要一一补充进行程,下飞机租车去雪场度假村的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
杭茜就是那个只想跟姐妹一起玩不想带上男人的闺蜜,她对于林琅意身边出现的任何男人都非常挑剔,听到林琅意想叫自己一起去粉雪天堂滑雪的第一反应就是:
“来虐单身狗的?”
她听过程砚靳二世祖的美名,一路上对于他都处在一个真空隔离不接触只观察评分的阶段,以为会听到他的高谈阔论和爹味安排,结果到头来嗓门最大的还是自己的姐妹林琅意。
林琅意像是憋了好久终于放飞的鸟,这也想玩,那也想吃。杭茜被她感染着自己也上了头,非要跟她打赌一碗四斤重的羊肉炖萝卜能不能吃完,两个人互相不相信对方行只觉得自己行,恨不得现在就坐在店里等上菜开始大胃王表演。
杭茜一边跟林琅意对着杠,一边无意识地反复捞起从肩膀滑到手肘的包包肩带,她一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半点空不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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