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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沅在婴儿床里扑腾着腿,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眼泪糊了满脸。
他想要想要追上去,但小小的身子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缝透进来的光里。
门轻轻合上,房间暗了下来。
风铃还在叮当作响,像是某种残忍的伴奏。
盛沅哭得喘不上气,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他飘了起来,穿过了门板,穿过了走廊,紧紧跟在那个青年身后。
青年走得很快,背影在长长的走廊里缩成小小的一点。盛沅拼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看着他走出大门,走进刺眼的阳光里。
画面一转,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摩天大楼的顶层,落地窗俯瞰着满城灯火。高跟鞋踩出清脆的声响,香槟一杯接一杯地碰,雪茄的烟雾缭绕在爵士乐里。有人靠在吧台边低笑,有人在沙发上搂搂抱抱,金色的酒液泼洒出来,倒影出整座大楼的纸醉金迷。
青年站在走廊尽头,抬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房门。
盛沅想要跟进去,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
“盛沅!醒醒!”
有人在用力摇晃他。
盛沅睁开眼,正对上陆执惨白的脸,陆执半跪在床上,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用力地摇:“醒醒,你怎么了?!”
盛沅被摇得脑袋直晃,满脸都是泪水,他呆呆地看着陆执,还没从梦里回过神来。
“说话啊!”陆执更慌了,手上又加了力道,“你怎么了?”
盛沅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发出一声细弱的气音。
那声音不像哭泣,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气管里。
陆执瞳孔骤缩。
他看见盛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口气。
陆执一把将人捞起来,让盛沅靠在自己怀里,手掌慌乱地拍着他的后背,“呼吸!你呼吸啊!”
但盛沅停不下来,他的身体在陆执怀里痉挛,每一次试图吸气都伴随着剧烈的呛咳,眼泪和生理性泪水混在一起,把整张脸都浸透了。
“药……”盛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指颤抖着指向床头柜,“药……”
陆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正静静躺在台灯旁边。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过来,手指抖得拧不开瓶盖,最后直接用牙齿咬开。
“几颗?”他吼道。
盛沅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艰难地比出一个“二”的手势。
陆执倒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塞进盛沅嘴里,又抓起床头的水杯灌进去。水洒了大半,顺着盛沅的下巴流进衣领里,但他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盛沅的喉咙,看着他把药咽下去。
陆执的声音发颤,他一只手托着盛沅的后颈,另一只手在他胸口顺气,动作笨拙又急促,“求你了,咽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柏叔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手机,显然是接到了监控室的紧急通知。
柏叔扑到床边:“小少爷,药吃了吗?”
陆执:“吃了,刚咽下去。”
柏叔伸手探了探盛沅的颈侧,又俯身听了听他的胸口,眉头紧锁:“多久了?”
“就刚才,”陆执的手臂还在发抖,“我摇醒他,他就喘不上了。”
柏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氧气瓶,熟练地接上鼻导管。
他蹲在床边,声音放得轻柔却急促,“小少爷,吸气,慢慢吸,别急,柏叔在呢。”
盛沅虚弱地睁开眼睛,他配合地张开嘴,让柏叔把鼻导管固定好,氧气涌入的瞬间,他猛地呛了一下,随即猛猛吸了几口,胸口剧烈起伏的幅度终于渐渐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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