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守棺录(第1页)

我们老陈家,在村里是个特殊的存在。不是因为我们姓陈的人多势众,恰恰相反,我家是单传独户,住在村子最北头的山脚旮旯里,离最近的邻居也有半里地。特殊,是因为我家世代传下来的那个营生——守棺人。

不是看义庄的那种守棺,是更古老、更隐秘的一种。据说,我们祖上受过一位大人物的恩典,许下了诺言,要世世代代为其守着一口棺材。那棺材不在我家,而在后山一个极隐秘的山洞里。我家每一代男丁,年满十六岁后,就要接过这副担子,每隔七七四十九天,必须在子时独自上山,进入那个山洞,在那口棺材前守足一整夜,完成某种祖传的仪式。直到下一代男丁长成,接过这个使命。

没人知道那棺材里躺的是谁,也没人知道具体要守什么。只知道,这个规矩已经传了十几代,从未间断。村里老人提起来,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只说那是我们老陈家的“阴债”,得还。

我爹,就是上一任的守棺人。他干了一辈子,沉默寡言,脸上总像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疲惫和阴郁。我小时候问他关于山洞和棺材的事,他总是厉声呵斥,不许我再提。只有一次,他喝多了闷酒,红着眼睛盯着我说“崽啊,那不是个好差事……那洞里的东西,邪性得很……等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眼里那种深不见底的恐惧,让我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我十六岁生日那天,爹没办酒,只是在天擦黑的时候,把我叫到堂屋。祖宗牌位前燃着香,烟雾缭绕。爹的脸色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凝重,甚至有些灰败。

“跪下。”他的声音干涩。

我依言跪下。

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把样式古旧的铜钥匙,只有小拇指长短,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看不懂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还有一本薄薄的、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册子,纸页焦黄脆硬,边角都磨损了。

“接着。”爹把钥匙和册子递到我手上,触手冰凉沉重,“从今天起,你就是咱老陈家第十七代守棺人。这把钥匙,能开山洞最里面的石门。这本册子,是祖上留下的,上面写着每次进洞要做的规矩,一个字都不能错,一步都不能差。”

他的手指用力抓着我的手腕,抓得我生疼“记着!第一,只能每四十九天的子时进洞,鸡叫前三刻必须出来,多一刻都不行!第二,进洞后,除了册子上写的,不准乱看,不准乱摸,更不准靠近那口棺材三步之内!第三,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能应声,不能回头!天亮出洞后,把洞里洞外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记在册子后面,留给后人。”

他顿了顿,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还有最要紧的一条……如果……如果某次进洞,你现那棺材的盖子……动了,哪怕只是一条缝,出来后,立刻带着你娘,头也不回地离开村子,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也别再让子孙后代碰这档子事!记住了吗?!”

我被他语气里的决绝和恐怖震住了,只能僵硬地点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爹松开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喃喃道“时候到了……我带你去认认路。”

那天夜里,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疏疏落落地挂着。爹提着盏防风的气死风灯,灯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他带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山路崎岖难行,越走越荒僻,树木的阴影张牙舞爪,夜枭的叫声凄厉瘆人。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藤蔓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山壁前。爹拨开厚厚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泥土和某种陈旧腐朽气息的风,从洞里幽幽地吹出来,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就是这儿了。”爹把灯递给我,指了指洞口旁一块不起眼的、带有凹槽的石头,“钥匙插那里,左转三圈,石门自开。记住我的话,四十九天后子时,你自己来。”

他把灯塞到我手里,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酸,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散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我举着灯,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仿佛那是一只巨兽的咽喉。手里的铜钥匙冰凉刺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胸口。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一个四十九天,是在极度的恐惧和煎熬中度过的。我终于翻开了那本。前面的纸张记载着一些更早的、模糊的事件,有些字迹已经湮灭。后面我爹留下的记录,则相对清晰,但内容同样让人头皮麻。无非是“棺椁无恙,阴气如常”、“闻有滴水声,方位未明”、“石室东南角有湿痕,似有物匍匐经过”之类的简短语句,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紧张和压抑,几乎能透过纸张传递出来。

子夜将至,我揣着钥匙和册子,提着灯,再一次踏上了那条通往山洞的隐秘小路。这一次,只有我一个人。夜风格外寒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山林里各种细碎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跟着我。

来到洞口,拨开藤蔓。插入钥匙,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左转三圈,一阵沉闷的、石头摩擦的“嘎吱”声响起,面前的石壁竟然真的向内缓缓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一股比外面更阴冷数倍、带着浓重土腥和朽木味道的气流涌出,灯焰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差点熄灭。

我深吸一口气,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甬道,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是粗糙开凿的石壁,湿漉漉地挂着水珠。灯光只能照出前方几步远,更深处是化不开的浓稠黑暗。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响,显得异常响亮。

按照的指示,我默数着步数,拐过两个弯,向下走了大概二三十级粗糙的石阶,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有普通堂屋大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果然停放着一口棺材。

那是一口巨大的石棺,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青黑色,看不出具体材质。棺身雕刻着极其繁复古老的花纹,像是云纹,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咒,在昏暗跳动的灯光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棺材静静地躺在石室中央一个微微凸起的石台上,四周空无一物。

整个石室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空气粘稠冰冷,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流淌得格外缓慢。灯光照在石棺上,竟然没有什么反光,像是被那青黑的材质吞噬了一般。

我按照册子上写的,在石棺正前方三步之外,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放下灯,盘膝坐下。册子要求守夜人必须面向石棺,静坐不动,心中默念一段简短的、含义不明的祖传口诀,同时留意石棺及周围的任何异动,但不能直视棺材太久。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酷刑。石室里太静了,静得我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那口沉默的石棺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散着无穷的寒意和恶意。我总觉得,在那厚重的棺盖之下,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石料,冷冷地“注视”着我。背后也一阵阵凉,总感觉有东西在我颈后吹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子时三刻左右,我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

“嗒……”

像是一滴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声音来自石棺的方向!

我浑身汗毛倒竖,强迫自己不去看,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嗒……”

又是一声。间隔很长,但很有规律。

不是滴水。石室顶部是干燥的,没有水源。那声音……更像是从棺材里面出来的!

难道……里面真有东西?是尸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我想起爹的警告,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一点声音,更不敢回头。只是按照册子要求,更加急促地默念那段古怪的口诀。

那“嗒……嗒……”声又响了几次,然后消失了。石室重归死寂,但那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重,充满了不安的因子。

后半夜,我又似乎听到石室角落里,传来一种极其轻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沙沙”声,但灯光照过去,又什么都没有。寒意越来越重,我裹紧了衣服,还是冷得牙齿打颤,那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第一次守夜,就在这种极致的恐惧和煎熬中度过。当远处传来第一声模糊的鸡鸣时,我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山洞,按照规矩锁好石门,跌坐在洞外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天光微亮,山林依旧,但我看这个世界的眼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回到家,我爹什么都没问,只是在我把记录着“闻棺内有滴答异响,室角有拖曳声,阴寒刺骨”的册子交给他时,他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灰败,深深地叹了口气。

守棺的日子,成了我生命里一个固定而恐怖的周期。每隔四十九天,我就必须去面对那口诡异的石棺和石室里无所不在的阴森。每次经历都有所不同,但恐惧从未减轻。

第二次,我闻到石室里多了一股淡淡的、像是药材和腐木混合的奇异气味。

第三次,我看到石棺侧面那些古老的花纹,在某个瞬间,似乎轻微地扭曲了一下,像是活了过来。

第四次,我在默念口诀时,分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女人的叹息,带着无尽的哀怨,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每一次的异样,我都如实记录在上。我爹看到这些记录,脸上的愁容和恐惧就加深一分。他开始频繁地咳嗽,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但关于山洞和棺材更多的事,他依旧闭口不谈,只是反复叮嘱我牢记规矩,尤其是关于棺材盖松动就要立刻逃走的那一条。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摄政王妃一声跪,全京崽崽膝盖碎

摄政王妃一声跪,全京崽崽膝盖碎

穿越系统女强改造熊孩子权谋姜云初,现代战地女军医,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去战场的路上。姜云初,大将军府不受宠的大小姐,沉闷无趣的木纳人。三尺白绫,女军医变成了大小姐,命运生了改变。成婚当天,踢飞火盆吓继子,门上墨汁染满地,继子气成小河豚,太妃托孤去太庙。本想当一条咸鱼,奈何熊孩子实在欠收拾。呵宁翰墨,这么幼稚的把戏,怎么有脸拿出来的?我真怀疑你的智商!宁翰墨,作妖能作成这样,真够丢脸的。宁翰墨,你只有三岁?多一点都做不成这样!宁翰墨慢慢的,姜云初现没事儿溜溜继女,无聊了摆弄摆弄继子,这小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等等,这个帅哥是哪位?他说他是摄政王?不对呀,我不是寡妇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本文有cp,男主出现晚。...

红楼之穿成林姐姐

红楼之穿成林姐姐

寿终正寝的现代人林岱瑜也许因为好事做多,机缘下穿成了幼儿时期的林黛玉。不仅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弟弟?父母疼爱,弟弟可爱。不意外的是姐弟俩都是出了名的药罐子。这一世让她带家人强身健体,带林府发家致富,手撕极品亲戚。至于谈恋爱?单身一辈子的林岱瑜,更不对清朝人报什麽期望。谁知清朝也有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便一起种田,一起搞基建,顺便守护家园。预收姊妹篇林妹妹现代日常以下是文案所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当现代人林岱瑜穿到了大清,林黛玉也莫名其妙穿到了2000年,成了一个小豆包。在这里,1她是掌上明珠。2能自己考状元。3连经商和做戏子这种事都做了。4自由恋爱却被外人质疑门不当户不对?岱瑜冷哼一声我祖上世袭侯爵,世代簪缨。我家现也是书香门第,怎地就不配了?男主不慌不忙拿出自家夫人所着红楼旧梦,衆人霎时无言。後来,当红楼旧梦获了喏北尔文学奖,当年嘴过岱瑜的人纷纷忘却前事,谁没年轻不懂事过呢?食用须知1本文乃黛玉穿今,作者爱黛玉,爱女。2小甜饼,小苏,成长系。3文案会随着脑洞的变化而修改,全文存稿中,本文预计2025年7月开文,欢迎并感谢您的收藏(鞠躬)。内容标签红楼梦清穿强强种田文轻松日常其它穿越时空,爽文,轻松...

不对付

不对付

自从踢球被误伤后,米夏便拥有了一种神奇的能力。他不自控地,会在睡梦中魂穿未来。而他的未来,用可怕不足以形容。他不仅弯了,还跟死对头贺南鸢成了恋人简直就是离谱跳进了化粪池离谱死了,还死得很恶心!!为了阻止这离谱的未来,米夏内心高喊着拨乱反正!誓死不弯!的口号,开始连吃香蕉都挑最直的那根吃。贺南鸢x米夏偏远山区插班生攻x土大款的傻儿子借读生受...

良剂猛药

良剂猛药

你爱我我爱你磕磕绊绊後的究极甜文...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