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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北的伏天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日头把阳坡地的土烤得白,脚踩上去能烫得人直跳脚。苏晚秋刚挑着空桶从河沟回来,就见村口的老槐树下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连苏老太都拄着拐杖往那边挪,嘴里还念叨着“造孽啊”。
“晚秋!你可回来了!”张婶看见她,急急忙忙跑过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公社通知,“公社又出幺蛾子了!从明天起,每天放水时间从一个时辰减到半个时辰,说是上游要给公社示范田留水!”
晚秋的心“咯噔”一下,接过通知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为保障公社示范田灌溉,雁归村每日供水时段调整为辰时前半刻,时断水,擅自截留者按破坏集体财产论处”。
“这哪够啊!”旁边的村民急得直跺脚,“现在地里一天不浇水,糜苗就卷一层叶,半个时辰能接几桶水?”有人蹲在地上揪着自己的补丁衣角,“我家那二亩地,昨天才浇了一半,今天就说要减时间,这是要绝咱们的活路啊!”
晚秋捏着通知的手都在抖,指节泛白。她抬头看向村东的糜子地,远远望去,一片蔫蔫的绿,昨天还勉强舒展的叶子,今天又卷了起来,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要是再这么旱下去,别说丰收,能不能结穗都是问题。
“大家先别急!”晚秋深吸一口气,把通知折好揣进怀里,“明天咱们提前半个时辰去河沟排队,每户多派个人,能多接一桶是一桶。至于地里的水,咱们再想想办法,总能熬过去。”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半个时辰,就算全村人都去,也接不了多少水,必须得找别的出路。
当晚,晚秋等家人都睡熟了,悄悄摸出桃木梳,指尖一触梳背,就进了空间。农具库的角落里,她之前没注意过的地方,放着几个陶瓮,打开一看,里面是晒干的烟草叶和干辣椒——是空间自动生成的?她眼睛一亮,o年没有农药,村民们治虫常用烟杆水、辣椒水,这些东西刚好能派上用场。
可转念一想,光有这些还不够,要是蚜虫厉害,土办法未必管用。她走到灵泉边,舀了半碗泉水,心里默念“能不能防蚜虫”,泉水竟泛起了淡淡的绿色。晚秋试着往旁边的野菜上滴了一滴,第二天再看,野菜上的小虫全掉了下来——灵泉竟能驱虫!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河沟边就排满了人。灯笼的光在黑暗里晃荡,村民们抱着水桶,一个个脸色凝重。辰时前半刻一到,上游的水缓缓流下来,大家立刻抢着接水,桶与桶碰撞的声音、水流的声音混在一起,透着股绝望的急迫。
晚秋和小石头一起接水,好不容易接满两桶,刚要往回走,就听见有人喊:“晚秋!你快来看!糜苗上有虫子!”是陆承泽,他蹲在自家地边,手里捏着片卷曲的糜叶,叶子背面爬满了小小的绿虫子——蚜虫!
晚秋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果然,好几株糜苗上都有蚜虫,有的已经把叶子啃出了小洞。“这可咋整?”张婶也跑了过来,看见蚜虫,脸都白了,“去年隔壁村就是闹蚜虫,糜子绝了收,咱们可不能重蹈覆辙啊!”
“大家别慌!”晚秋稳住心神,“我奶奶以前教过我一个治蚜虫的法子,用烟杆、辣椒煮水,喷在苗上就能杀虫。咱们现在就凑材料,中午之前煮好水,下午就去喷!”
村民们一听有办法,都来了精神。家里有烟杆的,全都拿了出来;没烟杆的,就去后山摘野辣椒。李大夫还贡献出了家里的药锅,赵木匠则用竹筒做了几个简易的喷壶——把竹筒一头削尖,钻上小孔,另一头绑上木塞,灌满水就能喷。
中午的日头最毒,晚秋和陆承泽、张婶一起在灶房煮水。烟杆和辣椒放进药锅,加满水,大火煮了半个时辰,水变成了深褐色,散出刺鼻的味道。晚秋趁人不注意,悄悄往锅里滴了几滴灵泉水,水的颜色更浓了,驱虫效果肯定更好。
下午,村民们拿着喷壶,挨个地块喷药。晚秋特意叮嘱:“重点喷叶子背面,蚜虫都躲在那儿!”她自己则负责之前留种的那几亩地——那是明年的希望,绝不能出问题。喷药的时候,她又悄悄往喷壶里加了点灵泉水,确保蚜虫能除干净。
就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张富贵骑着驴来了。他看见村民们喷药,三角眼一瞪:“你们这是干啥?用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浇苗,要是把苗浇死了,谁负责?”
“张副主任,这是治蚜虫的土办法,能杀虫!”晚秋走过去,手里拿着片喷过药的叶子,“你看,这上面的蚜虫已经死了,要是不治,糜子就全完了!”
张富贵凑过去一看,叶子上的蚜虫果然不动了,他却还是不依不饶:“谁知道这法子管不管用?要是喷了药还死苗,我就扣你们的工分!”
“扣就扣!”一直没说话的李大夫忍不住了,“现在不喷药,蚜虫把苗啃死,别说工分,连口粮都没了!你要是有更好的办法,就拿出来,没有就别在这儿添乱!”
张富贵被怼得说不出话,看着村民们都站在晚秋那边,只能悻悻地说:“你们可别后悔!”说完,又骑着驴走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蚜虫已经死得差不多了,糜苗慢慢舒展开叶子,虽然还是有些蔫,但总算保住了。晚秋坐在地埂上,看着眼前的糜苗,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公社放水时间还在减,要是再不下雨,就算没有蚜虫,糜苗也撑不了多久。
陆承泽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玉米芯饼:“别担心,明天我去公社问问,看看能不能争取多放会儿水。”晚秋接过饼,咬了一口,刺得嗓子疼,却还是点了点头。她摸了摸贴身处的桃木梳,心里默念:一定要熬过这个夏天,一定要保住这些糜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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