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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隧道的震颤尚未平息,陆辰等人已踏上一片陌生的土地。脚下的泥土泛着奇异的银灰色,踩上去竟像踩在凝固的月光上,悄无声息。仙葫在他掌心微微烫,葫口垂下的青光比在九州时黯淡了几分,显然这方天地的灵力与他们熟悉的灵脉截然不同。
“这地方邪门得很。”张猛用巨斧敲了敲地面,斧刃与银土碰撞,没出预想中的脆响,反而像陷入了棉花堆,“连老子的破妄斧都劈不出火星,怕是有古怪的禁制。”他背上的行囊不知何时沾了些银灰色粉末,正顺着布料的纹路缓慢游走,像有生命般。
婉清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银土在她触碰的瞬间泛起涟漪,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与她药箱里那半张玄衍子手札上的噬灵纹有七分相似,只是线条更柔和,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是‘敛灵阵’。”她取出根还魂草放在土上,草叶竟以肉眼可见的度蜷缩,“这里的灵力被强行压制了,寻常草木都活不成,却偏偏……”
她的话被一阵犬吠打断。前方的密林深处,隐约可见袅袅炊烟,青灰色的屋顶在枝叶间若隐若现。更奇怪的是,林边的田垄里种着大片作物,叶片泛着健康的碧绿色,与周围死寂的银土格格不入。
阿蛮的罗盘指针突然疯狂转动,铜制盘面烫得几乎握不住。“不对劲!”她急忙将罗盘塞进陆辰手里,“指针感应到两股力量,一股在村子里,很温和,像……像星衍族的守脉石;另一股藏在地下,冷冰冰的,跟蚀星雀的气息很像!”
子墨展开折扇,扇面星图上的沉星峰标记突然闪烁不定,原本清晰的路径被一团迷雾覆盖。“看来镜像空间比我们想的复杂。”他指向炊烟升起的方向,“这村子不在任何星轨记录里,却能在敛灵阵中存在,要么是有特殊的护阵法宝,要么……”
“要么就是本身就是个陷阱。”陆辰接过话头,仙葫的青光突然指向村口那棵老槐树。树身粗壮得需三人合抱,枝桠上却没长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节扭曲缠绕,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而树干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望月村”三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却能看出是星衍族的古体。
“是先祖的笔迹!”阿蛮突然惊呼,她从怀中掏出块族中传下的木简,上面记载着星衍族分支的迁徙路线,“简上说,万年前有一支族人离开主脉,在‘混沌之墟边缘’建立了村落,就叫望月村!他们掌握着‘化灵术’,能在无灵脉之地生存!”
张猛已扛着巨斧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在村口的石碾旁。碾盘上积着层薄薄的银灰,他用斧刃刮开灰层,露出底下刻着的符文——与五灵佩上的金符一模一样。“这碾子是用淬金石做的。”他抬头望向村里,“老子的斧头能感应到同源的灵力,这村子……不简单。”
婉清的药箱突然出一阵轻响,箱中那半束还魂草竟自行飞出,朝着村里飘去。草叶舒展,原本干枯的茎秆泛起绿意,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是活的气息。”她快步跟上,“草叶在指引我们,村里有能让它复苏的东西。”
陆辰示意众人小心,仙葫在他身前化作光盾。踏入村口的刹那,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与青云观师傅常燃的“凝神香”气息相同,却又多了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像……混合了魇气的灵草香。
村里静得出奇。土坯墙的房屋排列整齐,家家户户的门都虚掩着,烟囱里的炊烟笔直地向上,不偏不倚,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路边的石臼里杵着半臼稻谷,木杵悬在半空,像是时间突然在这里凝固了。
“有人吗?”张猛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刚要推门,就被陆辰拦住——门楣上挂着的符咒,看似是普通的平安符,符咒边缘却画着噬灵纹的锯齿,正随着他们的靠近微微亮。
“是‘迎客符’,却掺了蚀灵术。”子墨用折扇挑起符咒,“对寻常人无害,但若有修士强行闯入,会被吸走部分灵力。”他看向陆辰,“这村子知道我们要来,还做了准备。”
婉清的还魂草停在村中央的水井旁。井栏是用整块白玉雕成的,上面刻着百草谷的药草纹,井水清澈见底,倒映出的天空却是幽紫色的,与九州的苍穹截然不同。“水是活的。”她掬起一捧水,指尖传来温润的暖意,“里面有很纯的生命灵力,比回春盏的灵液还浓郁。”
就在这时,井水中的倒影突然动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从倒影里探出头,对着他们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们是来寻‘月心’的吗?”她的声音像银铃,却带着不属于孩童的沉稳,“婆婆说,等五灵齐聚,就把月心交给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张猛刚要问,小女孩却突然消失在水中,只留下一圈涟漪。涟漪散去后,井壁上浮现出一行字:“日落之前,找到守月人,否则……”后面的字迹被井水覆盖,看不清内容。
陆辰的仙葫突然飞向村西头的祠堂。祠堂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金光,与五灵佩的光芒产生共鸣。他走到门前,现门板上刻着幅完整的星图,图中“望月村”的位置,正好在沉星峰与混沌之墟的正中间,像一颗嵌在裂缝里的明珠。
“看来这里就是关键。”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祠堂的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村里格外刺耳。祠堂里供奉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凹槽,形状与陆辰腰间的青铜令牌完全吻合。而石碑前的蒲团上,坐着个穿着星衍族服饰的老婆婆,背对着他们,手里捻着串与胖和尚相似的菩提子,只是每颗珠子都泛着幽紫的光。
“终于来了。”老婆婆缓缓转身,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的瞳孔里,竟映着两轮月亮——一轮皎洁,一轮幽紫,“老婆子等你们,等了三百年了。”
她的话音刚落,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犬吠,紧接着是房屋门轴转动的声响。陆辰等人回头望去,只见村里的家家户户都走出了人,男女老少,表情木然,他们的瞳孔里,都映着与老婆婆相同的双月。
而村口那棵老槐树上,不知何时停满了乌鸦,漆黑的羽毛在幽紫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死死盯着祠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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