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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异枢机府对外公示的名称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应急保护中心”,主打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
东南分部行动处更是深谙大隐隐于市之道,直接杵在了城郊结合部的灰色地带,周围汽修店、小吃摊、五金批发一应俱全,完美融入人间烟火。
地表建筑群仅露出冰山一角,地底空间以九宫八卦之局延伸展开。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甬道宛如蛟龙盘踞,暗合奇门遁甲之数,地下的规模竟比地面恢弘数倍有余。
今日周六,局中静谧无声,只有几个值班职员飘过走廊,脸上写着“自愿加班”的祥和。
何厌深引着崔云心穿过长廊时,压低声音介绍道:“当初抓到那只犬妖的人叫祁孤芳,乃终南山剑修一脉的嫡传弟子,也是我们特殊事务科的一员,今天恰好轮到他值班。”
何厌深一边介绍,一边带崔云心推开特事科办公室的雕花木门。
“这里就是科长以后的办公室啦。”
特殊事务科内空无一人,积尘足足有三指厚,未拆封的档案箱如危墙般倾斜堆砌,泛黄的卷宗从开裂的纸箱里探出头来。
完美复刻考古现场。
何厌深试图挽尊:“这个……新科室,还在装修,啊哈哈。”
崔云心只是随意往办公室里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工位容后清理,先提审那只犬妖。所有案卷笔录、物证照片,包括土地庙附近的监控记录,一小时内送到审讯室。”
“是!”何厌深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
何厌深去档案科调取资料的间隙,崔云心独自慢悠悠地在镇异枢机府内闲逛了起来。
妖气很浓郁,灵力浓度也比外界高了两倍,崔云心随手在墙上一抹,感知了一下墙体的坚固程度。
冰冷的混凝土下传来了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沉睡巨兽的脉搏。
不错,非常坚固。
路过拐角,忽然看见厕所门口放了个半人高的陶土花盆,盆里蜷坐着一个青年,光着双脚,直接踩在松软的腐殖土里。
他的脚踝缠绕着许多褐色的根系,深深地扎根土壤,正午的阳光穿透玻璃窗,将发尾染成琥珀色。
树妖?而且修为似乎不低?
崔云心停下了脚步,鼻翼翕动了一下,随即露出狐耳与尾巴,向他展示自己妖族的身份。
青年缓缓抬起头,表情恍惚,目光随着轻颤的狐耳移动,良久才如梦初醒般看向崔云心的正脸。
“你好……”
树妖青年的声音又轻又缓,语速很慢,听起来懒洋洋的。
“新来的?我是档案科的……科长,黎梨……”
说话之间,花盆里钻出一根树枝,伸展到崔云心眼前,殷勤地悬在半空等人握手。
“原是梨树成精。”崔云心歪歪脑袋,风衣下探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树枝上碰了一下。
“崔云心,特殊事务科的新科长。”
两者相触的瞬间,沾着泥土和青苔的树枝绽开了一朵细小的梨花,雪白蓬松的狐尾则闪过一道金芒。
妖族古礼,互示本源,一切尽在不言中。
“狐……”黎梨的视线追着颤巍巍的狐耳转了七八圈,梦呓一般低声喃喃。
“狐狸……喜欢……”
直到那对绒耳警觉地压成平角,他才将视线重新挪回崔云心的脸上。
“一百年来……首见妖王……”
崔云心礼貌性地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仍是那股清贵的疏离。
就在这时,黎梨脚下的根系突然暴长,爬出了花盆,在一旁的墙上交织出一扇门的形状,门框微微发光。
当木纹法阵完成最后一笔时,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自灵气漩涡之中踏出。
高的身影正是抱着一叠文件的何厌深,至于矮的那个……
崔云心低头望去,竟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冷冽的眉梢攀上一丝温软的弧度。
那是一只还不及他腰高的仓鼠。
这小家伙穿着定制的小西装,两颊鼓鼓囊囊,一看就是藏了不少东西,偏偏还故作严肃地板着毛脸。
小爪子紧张地揪着何厌深裤管,豆豆眼像是乘着两泓清泉。
“科长?”何厌深没想到崔云心竟然自己找到了档案室门口,还跟那位常年扎根厕所、神游天外的黎科长对上了话。
“嗯。”崔云心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顾着端详那只成了精但还没能化作人形的仓鼠。
仓鼠胆怯地后退两步,缩到何厌深背后瑟瑟发抖。
“这位是……”何厌深介绍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那位总是神色淡淡的狐狸科长,竟然撩开风衣下摆,半蹲了下来,那条漂亮的大尾巴在身后轻快地小幅度晃动着。
狐妖幽绿的瞳孔泛起温润的光,温柔地想去触摸这小家伙的爪子:“你叫什么名字?别怕,我这里有坚果……”
就在他即将触到仓鼠精时,黎梨的枝条突然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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