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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义脸绷得死紧,反复跟众人敲警钟“都给我把嘴闭严实,半点儿动静都不许漏,全靠手势、野鸟暗号传消息。谁他妈敢咋咋呼呼乱叫,或是学岔了调子露馅,回头第一个拿他开刀收拾!”
他转头单独把三个伤员叫到跟前,挨个分派活计,半分人手都不糟践。
胳膊挨了贯通枪伤那小子,直接被他打去最高山梁蹲警戒哨。
顺手塞给他一把缴获的王八盒子,还有两天口粮,又打自己随身布包里摸出块磨得方方正正的三角亮石头。
这石头是早前在河滩捡的,太阳底下反光透亮,试过好几回传信号好使,之后他顺手囤了七八块带在身上备用。
胡义手把手教他薅碎树叶烂草,往脸、脖子、胳膊上糊严实,趴在石头缝里钉死不许挪窝。瞅见鬼子不用扯嗓子喊,拿石头对着队伍这边晃光就行晃一下是一小队鬼子,两下是一中队,连晃三下立马撤,别恋栈。
一通忙活折腾到后半夜,所有安排妥帖,胡义才松了口气,回山洞墙根靠着眯了俩时辰。
这会儿走在队伍前头,脸上半点儿熬通宵的疲态都瞧不出来。
他侧过头瞅见赵大勇憋得抓心挠肝,主动开了口“想问我为啥不把营地痕迹抹干净?”
赵大勇立马猛点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一贯打完仗第一件事就是擦干净所有踪迹,生怕鬼子顺着脚印撵上来。
胡义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压着嗓子低声道“钓鱼总得下饵,这些痕迹,就是专门给鬼子备下的饵食。”
赵大勇脑子转不过弯,懵头懵脑点了点头。
闷头跟着走了半里山路,脑子里猛地“咔哒”一下通透,后脖梗子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满脑子琢磨怎么藏踪迹躲鬼子,胡义倒好,一门心思故意留印子勾敌人,硬生生把鬼子往提前挖好的坑里引。
俩人打仗的思路压根不搭边,差出十万八千里去。
赵大勇偷摸瞟了眼前头赶路的胡义,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人真是个狠角色,路子邪乎得没边。
队伍顺着蜿蜒山沟往里钻,两边山崖不高,荒草灌木长得密不透风,沟底泥土潮乎乎,踩上去软塌塌的。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赵大勇眼睛一下亮了。
这山沟天生就是打埋伏的宝地,七扭八拐,鬼子一进来视线全被挡死,两侧坡子藏多少人都看不出破绽。
这么绝佳的伏击阵地上哪找去?他攥紧手里长枪,脚步不自觉放慢,等着胡义下令就地布阵地。
谁料胡义脚步半点没停,头都不回,带着队伍接着往前趟。
赵大勇当场彻底懵了。
这么合适的地界不动手?难不成前头还有更好的埋伏点?
既然打定主意跟着人家干,再多疑惑也只能压心底,闷头跟上。
可他心里实在不甘,回头望了眼那条山沟,手忍不住挠后脑勺,一肚子疑问堵在嗓子眼,终究没敢开口。
他压根没留意,胡义一路上都在悄无声息调整队伍排布。
特意吩咐穿土布纳底布鞋的弟兄走在前头踩印,后头紧跟着蹬昭五式军靴的人,泥地上清清楚楚拓出两行深浅反差极大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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