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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一只手掌扶着脑门,其余的都在浮舟身上。也许牵扯到某种成瘾性,但他不想放开她。
柔软的触感,微凉的肌肤,芬芳的香气,尤其当她不着寸缕时袒露的一切。
与浮舟同在时,宿傩自知干渴而躁动,而她逃开时,他亦不能做到不想她。
这些事情当然是隐秘的,说出来她怕不是要得意坏了。宿傩还是更爱看她费劲苦恼又犹豫的娇态。
……
午后,宿傩坐在房门边,阳光堪堪照在衣角,他目光却不向打理整齐的庭院,偏朝居屋影中被遮掩的女人。
她优雅端庄,姿态得宜,正在饮茶。
忽然,咕噜咕噜,杯中浮起连串气泡,然后她身上的时间就像被拨停,一动也不动了。
也正是此时,宿傩觉察到了庭中异动。
蝴蝶的鳞粉自半空无声落下,光下像雪,水上像沙。
它们
自是从水面之下的空间穿梭而来,团团聚聚,最后汇成半人高的整体,色彩斑斓到让人犯恶心。
不对称的颜色,体型嵌合,巨大无匹,振翅如苍鹰,阳光下投出一片阴影。
是咒灵么?
不,如果是咒灵,早在聚合之前他就该感受到咒力波动,甚至在它生诞前。
宿傩侧过脸,副眼觑见室内浮舟挣扎着站起来的影子。
啊,是她。
身上的秘密真不少。
他又安然斜靠外墙,静待出水的振翼生物遨游而来。
一次,两次,三次,无风的地方,它还在飞翔。
蝴蝶翩然而至,金色的,紫色的,黑色的,绿色的,拼合而成的色斑集结物落于宿傩肩膀。
宿傩伸手,削去其一小片蝶翅,转头看浮舟,她毫无反应。
唔,不存在感官通觉,
他又捋直了粘手又扎人的弯曲触角,浮舟扶住门框,比起惊疑更像好奇。
宿傩扭断了黑色触须。
实物,离开本体也不会消散。
蝴蝶振翅,周围没有风,宿傩也停止动静,观察它。
其凌厉的翅缘似锯齿刀锋,在他并无阻拦意味的审视下,缓慢地、无痛地、无声地将他的额头一分为二。
无声的院落里,宿傩审视着有着可怖口器的鲜艳物种。
它的喙如针扎一样提取了他的脑浆。
就这样,消失殆尽。
被寄生的觉察与厌恶环绕着他,耐心的腐蚀在回头又一次见到浮舟置身事外地脸庞时有所缓解。
她这份迟来的惊慌为这一时刻更添滑稽。他想,如果她知晓几步之外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宿傩眨眼,再侧头看向肩膀。
如今那里什么都没有,好似幻觉,但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东西被剥夺不见。
庭院里有落雪,阳光正好。
“你不要只讲一半……”像是听见另外一个世界之音的女人倔强地开口,“我又听不懂呀。”
宿傩乐见她一副受迫害的样子,好整以暇,挑逗她。
“……”浮舟罕见地鼓起嘴巴,幼稚,像生闷气。小孩子一样。
他挑了一个她快要放下心来的间隙,开口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浮舟手臂一阵颤抖,回答当然是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嗯?”宿傩用手指挑起她耳边长发,指节故意剐蹭到敏感的耳朵。
【他在逗你,但不重要,已经结束了。看得出来,他对你还算照顾。】
听到这话,浮舟已经发软的双膝,无端硬了起来。
这是浮舟最不乐意听见话
她在宿傩怀里站直了身体,虽然也才堪堪到他胸口,那领口刚好碰到她的鼻尖。
浮舟梗着脖子:“什么都没说,您听错了。”
“……真是没想到,所有的借口中,你挑了最让人恼火的。”好端端的,她怎么就……
浮舟挪开了脸,为宿傩抚平衣襟。“那您帮我想一个吧。”她像是破罐子破摔,“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呢?让人怪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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