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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衣意识到自己的失神,他轻微地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这树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
裴知岁偏头看他,刨根问底道:“什么旧事?”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非常浅淡的笑容,“是一些于我而言重要到不能忘记的事情。”
他走近那棵梅树,抬手抚上了它的树干,忽然问道:“小岁,你去看过归寂山后山的那株白梅吗?”
“看过。”
“你觉得那株白梅如何?漂亮吗?”楚寒衣又问道。
裴知岁抬眼看着楚寒衣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烦躁。
“好看,漂亮,”他语气一顿,“只是美则美矣,失了灵魂。”
楚寒衣失笑:“如何看出的?”
裴知岁闷闷道:“直觉。”
“不知道安鹤是否与你提起过归寂山多年前万草枯败的怪事,其实后山的那株梅花也该死在那时的,只是我不愿接受那样的现实,寻找了无数办法,最终硬生生将它救活了,只是梅树虽然救活了,却依旧留不住我想要的东西。”
裴知岁一愣:“你……”
然而还未等他彻底明白这一番话的意思,楚寒衣忽然话锋一转:“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不过这树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于此,除了它以外,你还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
裴知岁只好顺着他的问话回答道:“除此之外,再没看到什么了。”
他想了想,又道:“师尊,你看咱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除了这棵树之外毫无收获,再待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不若我们先离开此处,先去与二阁主会和,再共同商议怎样处置这块神骨如何?”
他虽然怀疑楚寒衣拥有所有的记忆,但那毕竟只是个猜测,神骨之中的混沌之境变幻莫测,现在只是一棵与他过去一模一样的梅树,却难保梅树之后会出现什么东西。若楚寒衣记得所有也就罢了,若不记得……
还是赶快将人带出神骨为好。
然而就在楚寒衣开口回答的上一秒,原本矗立于此的梅树忽然消失不见,四周重归于一片浑沌虚无,而就在这片混沌的更深处,隐隐传来几阵若有似无的细碎声响,仿佛是有人正以刀剑这般的利器击打屏障而发出的。
楚寒衣神色凝重,叮嘱道:“跟在我后面。”
随即便循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裴知岁只好跟在他后面做一个安安静静受保护的小尾巴。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偏偏在他劝人走时出声,他到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和自己作对。
二人一前一后循着声源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眼前的视野才终于变得开阔起来。裴知岁伸出胳膊,摊开掌心,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一缕一缕流动着的天地灵脉穿梭在他的指尖。
这是被神骨碎片掠夺而来的,属于凤凰洲的天地灵脉。
而在这无数天地灵脉的尽头,是一扇古朴的小门。二人站在门前对视了一眼,随即推门而入。
然而就在二人将要踏入门内的一瞬间,门内的空间却突然扭曲了起来。只见方才还在外悠哉游哉的天地灵脉宛如疯了一般,争先恐后地窜进门内。无数灵脉汇聚成一道厚重而巨大的灵流,于瞬息之间篡改了门内的一切。
门外是一片虚无的混沌,而门内则是一片不知边际的血海。在那汪洋血海的中心,立着一个小小的圆台,圆台之上,便是神骨。
难以言喻的血腥味混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楚寒衣眉头微皱,撤回了自己进门的步子。
裴知岁捂着鼻子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语气中的嫌弃一览无余:“这就是神骨?噫,好恶心。”
第39章封印
楚寒衣沉默半晌,抬手示意裴知岁向后退。随即折月出鞘,化为锋利的剑芒直奔神骨而去。
然而折月剑刚刚掠过血海,原本平静的血海却忽然躁动起来,无数殷红腥臭的血流自下方升腾起来,仿若毒蛇一般攀上折月剑的剑身,阻碍了它攻向神骨的动作。
楚寒衣二指并拢作剑诀,凛冽的剑意于瞬息之间暴涨,与无数缠缠绕绕的血流相碰,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正如二人方才听到的那般。
“方才有人来过,大抵是为了神骨而来,却奈何没能过得了这血海。”楚寒衣抬手召回折月剑,给它施了一道净身诀。
裴知岁却没答话,他微微偏头看着楚寒衣清洗折月剑的动作,又探了探自己没有丝毫灵力的识海,才意识到在这神骨之中受到限制的唯有他一人罢了。
他轻轻“啧”了一声,对于神骨的不满又添了几分。
“神骨都变成这样了还有人来抢?也不怕被这一池的怨气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人心的贪欲总是无穷无尽的,无论正邪,只要能为自己提供利益,便会有人尝试,”楚寒衣声音淡淡,“其实从此番刀剑谷现身,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加之方才你我阴差阳错被拉进的有关往生剑飞升的幻境……若我没猜错,眼前神骨之上缠绕的怨气,大抵便是当年因神骨降世而惨死的那些凡人所化的。”
裴知岁哼了一声,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罢了,神骨也好,凤凰洲也罢,那些千年前的纠葛也并非我们这些后人三言两语能够评定的,”楚寒衣无声叹了口气,“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怨气离开此处,神骨的封印不能破。”
随着话语落下,磅礴的灵力自楚寒衣身上四散开来,宛如一场浩荡的冬雪,与瞬息之间充盈了整个方寸天地,将整个血海都纳入了大阵之中。
裴知岁被迎面而来的寒气扑了一脸,抬手摸了摸有些湿润的鼻尖,才后知后觉竟真的有风雪拂过。
——雪落,阵成。
神骨四周环绕的滔天血海似乎感知到了这个剑阵所蕴含的威力,丝丝缕缕凝结成一道血红的屏障直奔神骨而去,想要隔绝四面八方而来的彻骨剑意,从而抵抗楚寒衣的封印。
然而还未等那由血海凝结而成的屏障靠近神骨,原本流动着的血海却忽然由外向内寸寸冻结,凡楚寒衣剑意所至之处,皆成为了血色的霜雪。
楚寒衣踏着冻结的血海一步步走向神骨,最终站定在小小的圆台前面。
纯白的圆台之上,搁置着一截属于人的脊骨,上头刻着一圈又一圈淡金色的古老铭文。楚寒衣一边以灵力修补神骨原本的封印,一边辨认着神骨上头的铭文。
凭着他对这铭文浅薄的了解,这神骨之上刻着的,大抵是一个名字。
然而还未等他进一步解析出来,身后忽然传来了利器破空之音,楚寒衣本想操纵折月剑挡下这不知来源的偷袭,余光之中却见到一片殷红的衣角匆匆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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