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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往下,血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
血很新鲜,没干透,踩上去微微黏。叶凡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用手机灯照一照地面,确认方向,再继续。苏晓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按着岩壁,另一只手攥着那截铁片。叶景排在第三,步子比刚才更慢。叶南山殿后,脚步声拖在地上,又沉又闷。
谁都没开口。只有血滴落在石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被石壁放大,像是有人在前面用指尖敲着路标。
走了大约两百级,叶景忽然站住了。
“这是她的血。”
叶凡没回头“你确定?”
“我妈左手臂有旧伤,很多年了,一直没长好。一到下雨天就裂开。”叶景蹲下去,用手机灯照着石阶上那摊血迹,手指在颤,“这血还没干。她刚过去不久。”
“你妈不是死了吗?”苏晓问。
叶景没答。他的呼吸在石壁间被放得很大,又急又乱,像在跟自己的嗓子较劲。
“五年前,我亲眼看见她被送走。”叶景的声音压得极低,“叶南山告诉我,她死了。我也一直这么以为。可刚才那声音,我不会听错。她在喊我。”
叶凡站住了。他没看叶景,回头看的是叶南山。
叶南山靠在石壁上,脸隐在暗处,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你早就知道她没死。”叶凡说。
不是问句。
叶南山没动。
“说。”叶凡的声音不高,但石壁把这两个字推回去,撞在每个人耳朵上。
叶南山的喉结动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从嗓子最深处磨出来
“她是神狱里的人。你爸在下面的时候,认识了她。后来我让她留在旧路中段,替叶家守这个入口。我不让景儿知道,是怕他心软。”
“你让我妈守路口?”叶景猛地转头,声音从胸腔里砸出来,“你不是说她死了吗?你不是说把她送到很远的地方了吗?你骗了我五年!”
叶南山没回答。他把脸别向一边,像在躲什么。
“继续走。”叶凡说,“人就在下面。见了面,你们自己说。”
他转身往下。苏晓跟上去。叶景站了两秒,也跟了。叶南山最后一个,脚步比刚才更慢,每下一级石阶都像是踩在刀口上。
旧路又往下转了两道弯。石壁上的青苔越来越厚,空气里那股腥味也越来越重。风从下面翻上来,冷得人骨头缝都疼。
然后,他们看见了她。
一个女人靠在石壁底下,坐着。左臂的袖子卷着,露出一截纱布,纱布被血浸透了,血从旧伤裂开的地方往外渗,把半个手掌都染红了。她身上那件外套旧得灰,里面的棉衣更旧,袖口磨出了毛边。头散了一半,贴在脸上,脸色蜡黄,但眼睛是亮的。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抬起头。
叶景走在最前面。两个人隔着不到十步。
女人没喊“景儿”。她看着他,目光很静,只说了三个字
“你来了。”
叶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喉咙像被人从外面捏住了,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妈。”
女人的眼眶红了。她没哭。她把那只血糊糊的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又放下去,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叶凡没看他们。他看着叶南山。叶南山的脸灰白一片。
“二伯。”叶凡说,“你刚才说景儿不是叶家人,说他是从外头抱回来的。现在解释一下?”
叶南山没应声。
女人却笑了。那笑又苦又涩“景儿本来就不是他的儿子。可景儿是叶家的人。”
苏晓皱眉“什么意思?”
“景儿是我从神狱最底层抱出来的。”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他亲妈死在了底下。生他的时候就没了。我答应那个女人,替她把孩子带上去。”
叶景的呼吸一下停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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