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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爷爷盼了三天,昏花的老眼终于见到男人带孙子回家。
他饿得发昏,瘸老的身子不稳,杵着手杖一拐一拐的步上前,孙子却在前方不远处停下。
郝爷爷喊:「古毅……」
郝古毅低着头,小声的说着:「爷爷,不要骂我,我有乖,有听话把油卖完。可是油桶没有了,钱也掉光了……」想到葵好坏,他讨厌葵,欲抽回手,不肯让葵握着。
「啧,」花葵紧紧一握,不让掌心下的手继续挣扎。他低头开骂:「你干什么,我们都什么关系了,你怕被别人看见也未免太迟。」明知蠢老鼠听不懂,他存心说给老废物听。
清澈又无辜的眼染上蒙蒙雾气,葵又好凶,「讨厌……」
花葵轻「哼」,听多了蠢老鼠只会说讨厌,他不痛不痒的「嗟」了声。当下,拧眉瞪着老废物撂警告:「我将人带回可不是让你骂的,小老鼠若再出了什么差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葵,不要凶爷爷……」郝古毅闷声说道,不喜欢葵也欺负爷爷。
郝爷爷怕男人粗声恶气,已经明白孙子受人欺负的原因,但仍无法接受呆傻的孙子怎会令环境复杂的男人看上眼。
瞧孙子的穿着焕然一新,猜测这些天,孙子都跟男人在一起。
顿了步伐,迎视男人阴沉的脸色,郝爷爷乞怜般的问道:「难道你就不能放过他么?」
「呵。」花葵勾唇一哂,挑眉问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喜欢小老鼠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么。你怎不想想你一脚都快踏进棺材,人生还剩下多少日子可过,你真希望小老鼠以后没人宠、没人照顾、孤单一人受欺负?」他从不认为自己欺负人。
郝爷爷怔忡了好一会--
不是没有想过这问题,可……他怎能接受环境复杂的男人和他的孙子在一起。
为了阻止错误继续发生,郝爷爷不顾油然而生的恐惧感,纠正道:「有违伦常之事就不应该做。爷,请你高擡贵手放过我的孙子。更何况,他有谋生的能力,三餐绝对饿不死。即使将来是孤单一人也强过受人耻笑……」
花葵闻言,一肚子鸟气都冒出火来了。
「你这老糊涂!」
他骂:「你就怕他受人耻笑,还真是天大的笑话!他跟我在一起,我有哪点亏待他了?你只知道要他出去卖油,你有没有想过他的脑子蠢到只有吃亏的份,一天卖油下来也只不过净赚那几个子,他还得养你、被你给拖累。你还真好意思说些别人会笑话他,我怎不见你这做爷爷的为他出头。两天前,你不仅要他卖油,也动手打他,真他奶奶的……若不是看在你是他爷爷的份上,我可不会饶过你。」
吓!
郝爷爷登时哑口无言。
「怎么,没话说了?」花葵挑眉问道:「我丢了他的油桶,你倒是告诉我,他以后该如何谋生?破窝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把屋子卖了都还不见得有人肯要。莫非……你要他出去当乞丐?」
「这……」
「这什么,怎不继续说废话来着?」他洗耳恭听。
听男人提到现实问题,郝爷爷不禁感到心伤与难过。
他年事已高,无力解决问题。每天奢望的不就是唯一的孙子有人怜惜么。
然,男人是否当真,这事儿谁又能保证?
将来,男人一旦没了心,他的孙子又该何去何从?
他可没忘人是傻瓜。郝爷爷深深叹了一口气,求道:「爷,我求你放过我们爷孙俩。古毅什么也不懂,不会嫌日子苦,一直以来我们爷孙俩过得虽穷,却没怨过什么。」
「你这老糊涂真忍心让他没好日子可过?!」花葵愈说愈火大,老废物瞎了眼来阻止他宠人。「你给我搞清楚现在是谁在养你,我让你吃好药,身子硬朗多了就作怪。」
他呿了声,又骂:「你少干涉我的事,若还有什么不满,就收拾包袱滚出去,我绝不拦你。」他警告老废物该认份些,他是看在谁的面子才养这些人、鸡。
郝古毅慌张的神情来回穿梭在爷爷和葵的身上,知道他们在说跟自己有关的事,可是葵好凶……
「不要骂爷爷,葵……」他感到无所适从,手挣扎着要脱离葵的箝制,「放手,爷爷会生气。」
此举简直是火上添油,花葵立刻转移目标,怒问:「你就只在乎爷爷会生气,难道你的蠢脑子就容不下我么?」凛着脸色凑近那蠢脑袋,还搞不清楚他在排除该死的阻碍。
郝古毅惊慌失措的推着硬梆梆的胸膛,他不喜欢葵靠近,怕爷爷会打他,本能的反应就是要葵离开,他大声嚷嚷:「葵不要跟我回家。」
轰!
花葵一瞬遭受到打击;蠢老鼠除了讨厌他之外,还不愿跟他住一起……
他松了力道,任蠢老鼠溜出掌心。
人站在屋外看着他们爷孙俩互相扶持一起进屋,眼前的破窝里只存在蠢老鼠对爷爷的亲情,完全无视于他的喜欢之情……
渐渐抡紧拳头,迅速燃起的怒火在胸口愈炽愈旺--
在门外停驻了许久,始终不见蠢老鼠出来探他一眼,渐渐感到失望的情绪浇熄了所有怒火,花葵不禁轻叹息,旋身离开了破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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