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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落地的第二日,天刚破晓,苏府内院便乱作一团。
林氏披头散地站在西厢门口,指尖颤抖地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给我封了!所有东西,一律不许搬出!尤其是她娘留下的那些破烂——烧了!统统烧了!”
几名粗壮仆妇应声而入,一脚踹开尘封已久的屋门。
屋内陈设简陋,唯有床下一只老旧药箱,墙上挂着半卷泛黄残经,案头一枚玉符静静躺着,表面浮着淡淡青纹,像是血脉在皮下流动。
可她们还未靠近,门外骤然传来沉重脚步声。
“轰——”一声巨响,木门被从外撞开,石铁头带着十几个精壮汉子闯入,个个蒙面裹臂,动作利落如风。
他一眼扫过屋内,低喝一声:“按名单来!药箱、残经、玉符、地窖里的拓片——一样都不能落!”
话音未落,已有两人撬开地板暗格,取出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图卷。
那图上山川走势诡谲,藤蔓状脉络蜿蜒交错,叶分三歧,根连四方,赫然是失传已久的药脉图!
“走!”石铁头扛起药箱就冲出门外。
混乱中,一名仆妇扑向角落的小炉台,欲夺走那只刻有“济世”二字的青铜药印。
却不料一道瘦小身影猛地扑上,死死抱住炉身,竟是杜仲!
“滚开!”仆妇抬手就是一巴掌,将他打得踉跄倒地。
可少年咬牙爬起,反手抓起炉盖砸向对方额头,趁其痛呼之际,抱着药炉夺门而出。
寒风割面,他一路狂奔,袖口早已渗出血迹,却始终没松手。
消息传到城西济世庐时,苏锦言正坐在新馆前厅翻阅账册。
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沉静如渊的眼。
听完回报,她只淡淡一句:“伤药自己取,明日随我去新址。”
无人察觉,她指尖轻抚过袖中玉符,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自符心传来——仿佛与某处地气遥相呼应。
城西,仁和堂旧址。
百年前,这里是大夏第一家民间御药坊,因擅自开采地脉灵泉,触怒皇室地脉司,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此后百年荒芜,杂草丛生,百姓避之如瘟疫。
可苏锦言偏偏选中此地。
钱掌柜已用米行银两买下地契,并暗中打通周边十二户人家的地下通道。
粮仓换药材,药渣补饲料,“粮药互兑”的隐秘网络悄然成型,不动声色间,已将半个城西握于掌心。
动工日,晨雾未散。
苏锦言一身素衣,手持铁锹立于废墟中央。
她没有让任何人代劳,亲自执锹破土。
第一铲落下,泥土松动。
第二铲深入,忽听得“嗤”一声轻响,一股赤红泉水自地底喷涌而出,带着温热气息,溅湿她的裙角。
围观工匠惊退数步,低声惊呼:“血泉?这是凶兆啊!”
陆先生急忙上前取样,以银针试之,又滴入特制药液,片刻后脸色骤变:“小姐……这不是血泉,是活药眼!水中含微量龙息草原浆、雪魄莲精粹——这地方……竟藏着百年未现的天然药源!”
苏锦言眸光一凛,眼中掠过一丝锋芒。
她蹲下身,指尖蘸水轻嗅,唇角缓缓扬起。
“掘深三丈,建双层地窖。”她站起身,声音清冷而坚定,“上层储药,恒温控湿;下层布阵,引气归元。”
她转身看向杜仲:“把你护回来的药印放在我案头。今晚子时,按母亲遗图,以九味引灵药嵌入石壁,布‘九宫归元药阵’。”
杜仲点头,袖口血迹未干,眼神却愈坚毅。
接下来三日,工地昼夜不停。
深坑渐成,石壁凿刻精密凹槽,每一处方位皆依古图而定。
当第九味灵药——冰心兰蕊嵌入最后一格时,整座地窖忽然微微震颤,一股温润药香自地底升腾而起,缭绕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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