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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啊,地下场工钱高!靠着跟那些维修室的人干活,他才能攒钱买药和养着他的那条蛇!”
金炜大笑,满眼讽刺:“堂堂安家的孩子,富到流油养着一整个边防军的安家人!居然需要在地下场讨生活来续命!你说说,这可不可笑?”
安从谨如一尊失去声息的石像,脸色惨白怔怔静立。
从未知道,言语的刀子可以这么疼。
疼到视线都开始模糊,五脏六腑如凌迟般的刀割,连呼吸都像是在剐肉。
伴随着金炜的一句句话,将属于安喻那份不为人知的过去掀开,朦胧中,仿佛看到那个被自己最宝贝的弟弟,那样可怜卑微挣扎活着的过去。
他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也真的不知道……所谓将安喻卖了差点逼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就如金炜说的那样。
有没有做过,这重要吗?
一个从未被家里想起,孤零零活在偏远星,从小便被保姆欺负的可怜孩子。
所遭受的那些欺负,那些折磨,那些痛苦,甚至早早死去的事实,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生!
不管是那个保姆私自所为,还是别的有心贪财之人迫害。
若不是安家从未重视过这个孩子,若不是自己从未想起过这个弟弟。
那些人怎么会这样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甚至……甚至,如果自己重来一遭,直接杀到偏远星找到小喻,经历这后来的一切。
这一世的小喻怕是还要重复上一世的老路,半生被人折磨,半生病痛流亡,永远不曾得到救赎?
突然地,安从谨身体一颤,浑身如坠寒潭地冷。
他突然想到自己刚重生时,对小喻做过的那些事。
各种恶意的揣测,屡次想要下手除掉小喻的敌意,言语行为极尽所恶。
安从谨呼吸一窒,喉咙仿佛被人紧紧揪着,憋得喘不过气。
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在树林中,小喻会那样毅然决然地抢走自己的手里的枪,毫不犹豫摁下扳机想要自杀。
心心念念盼了那这么多年的哥哥。
好不容易如愿以偿见到,第一面却是想要杀了自己。
那时的小喻该有多么的难过啊!多么的绝望啊!
“我……”安从谨眼圈红得吓人,艰涩启唇。
说不出话,只那一个字,都像刀片硬生生从嗓子眼划出,带出一串的模糊血肉。
“闭嘴!你他妈个混蛋!”埃文斯低吼怒道。
可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冲动同安从谨打起来。
而是胸膛剧烈起伏,深呼吸了几下后,狠狠压抑下怒火,阴翳到想要吃人的目光锁定金炜,最后逼问道:
“你说安喻……最后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金炜避开那瘆人的注视,目光有些不自然的游离,简略解释:
“就……死了呗,他身体不好,那会儿已经是强弩之末,连挑个星核都快不行了,有天下着大雨,他朋友跑丢了,他冲出去找,就没再回来。”
“我派人也找了段时间,安玖毕竟是我最宝贝的机甲师,我也真挺喜欢这孩子的,若不是太短命……唉,是生是死总得有个说法。”
“后来,有人在海里现安玖的尸体,寒冬腊月的,冻了还挺久,真是遭了罪了。”
说到这,金炜再次抬眼,那可以让安从谨诛心的讥讽再次投去:
“毕竟给我地下场效力过,你们安家不闻不问,那我出钱好好安葬下,结果这边人还出,那边安玖的尸体就被个女人火急火燎接回去。”
“要么说你们安家有意思,人活着不好好照顾,人死了惺惺作态的大办葬礼,可真是“疼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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