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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驶出学校据点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空气还带着露水的湿润,田野里的庄稼大多已经枯死倒伏,偶尔能看到几具零散的丧尸在田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听到引擎声,迟缓地转过头来,却追不上车,很快便被甩在了身后。
陆仁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他没有开得太快,一方面是为了节省燃油,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条路上随时可能出现废弃车辆或其他障碍物。哈里斯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地图,不时对照着路边的指示牌,确认方向是否正确。
后斗里,小杰背靠着围栏坐着,膝盖上横放着那杆短矛。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泥土气息。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据点的范围,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心里既有一丝紧张,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他紧了紧手中的短矛,仿佛那冰冷的钢管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弃的车辆残骸,歪歪扭扭地堵住了半幅路面。
陆仁减,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有明显的丧尸聚集,但那堆废车中间有一条狭窄的空隙,刚好够货车勉强通过。
“小心点。”哈里斯放下地图,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靠在座椅旁的短矛。
陆仁没有回答,只是将车降到最低,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盘,让货车从那道缝隙中缓慢穿过。车身两侧几乎贴着废弃车辆的边缘,出轻微的刮擦声。
就在车头快要通过时,后斗右侧的一辆废弃面包车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挣扎。
小杰猛地转头,看到那辆面包车的后窗玻璃布满裂纹,一只灰白色的手臂正从裂口处伸出来,疯狂地抓挠着空气。紧接着,整扇后车门被从内部撞开,一具穿着破旧工作服的丧尸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直直地朝着后斗的方向冲来。
小杰的心跳瞬间加,但他没有慌。他站起身,握紧短矛,回忆着陆仁早上教他的动作——腰腹力,手臂顺势前送,矛尖对准目标。在那具丧尸冲到距离后斗不到两米时,他一咬牙,猛地将短矛刺了出去。
矛尖精准地穿透了丧尸的眼眶,出一声沉闷的穿透声。丧尸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原地,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小杰用力抽回短矛,矛尖带出一缕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路面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货车继续前进,通过了那片废弃车辆的区域。
陆仁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哈里斯则是回头看了一眼后斗里的小杰,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小杰重新坐下来,呼吸有些急促,握着短矛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
他看着矛尖上残留的血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仔细地将矛尖擦拭干净。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击杀丧尸——上一次在学校里,他只是负责吸引注意力,真正动手的是陆仁和哈里斯。而这一次,是他自己完成的。
这种感觉很奇特——既有成就感,也有一种沉重的现实感。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临近中午时分,三人找了个偏僻的路边加油站短暂休整。加油站已经被人搜刮过多次,便利店里的货架空空如也,连一瓶水都没剩下。
但哈里斯在后面的仓库角落里现了一桶还没开封的机油,正好可以用来补充货车的消耗。陆仁检查了油箱,又给车胎补了些气,然后三人就着凉水和压缩饼干简单地吃了午饭。
吃饭时,哈里斯拿出一把小刀,开始打磨那杆短矛的矛尖。他一边磨一边随口说道“矛这个东西,在古代战场上能横行几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一寸长一寸强,只要阵型不乱,步兵列阵持矛,骑兵都不敢正面冲阵。”
小杰好奇地问“那为什么后来没人用了?”
“火器普及了。”哈里斯手上的动作不停,刀刃摩擦金属出沙沙的声音,“热兵器面前,冷兵器再长也没用。但现在不一样了,子弹打一颗少一颗,枪械迟早会变成稀罕物。到了那时候,刀剑矛弓这些老家伙们,就该重新登场了。”
陆仁咬了一口压缩饼干,没有说话。
他想起《僵尸毁灭工程》里那些后期靠一把长矛就能单刷尸潮的大神玩家,但那是游戏。现实中,矛的威力取决于使用者的体能、经验和心理素质。
小杰今天早上那一刺很漂亮,但如果同时面对三五只丧尸呢?如果是在狭窄的室内呢?如果矛尖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呢?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有些道理,需要在实战中自己去领悟。
下午的路程相对平静。他们绕过了两个被彻底堵死的路口,穿越了一片枯萎的玉米地,在经过一座小镇的边缘时,远远看到镇中心有大量的丧尸在聚集,至少有上百只。陆仁果断改变了路线,绕了一个大圈,多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绕过那座小镇。
太阳逐渐爬到头顶正上方时,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高耸的建筑、交错的高架桥、以及那座标志性的水塔——路易斯维尔,到了。
陆仁放慢了车,目光在前方的道路上仔细搜寻。通往市区的主干道上,废弃车辆的数量明显增多,有些路段几乎被完全堵死。他不得不频繁变道,在辅路和主干道之间来回切换,寻找可以通行的路径。
终于,在转过一个弯道后,一道由军用卡车、沙袋和铁丝网构成的临时检查站赫然出现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
陆仁踩下刹车,货车缓缓停下。
那道检查站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军用卡车的车身布满弹孔和干涸的血迹,沙袋堆砌的掩体有多处坍塌,铁丝网被撕开了好几个缺口。地面上散落着空弹壳、破碎的装备碎片,以及几具已经风干的军人遗骸——他们穿着迷彩服,保持着最后的战斗姿态,手中的步枪早已锈蚀。
没有活人的迹象。
整个检查站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铁丝网时出的呜咽声,像是某种不祥的低语。
陆仁熄灭了引擎,车内陷入一片安静。他盯着那道废弃的检查站,眉头微微皱起。这里生了什么?军队为什么会在这里设卡?又为什么会被攻破?路易斯维尔城内现在是什么状况?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中浮现,却没有答案。
他转头看了哈里斯一眼,后者同样面色凝重。后斗里的小杰站了起来,越过围栏望向那座沉寂的检查站,握紧了手中的短矛。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倾泻下来,将整座检查站的轮廓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路易斯维尔到了。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城市的灯火,而是一座沉默的废墟,和一个无人值守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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