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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柏晚章抬眼问迟迟不动的他。
慢了一拍,程朔继续将饭菜递到他嘴边,不小心多了,柏晚章没能一下子全部吃下,他的脸颊被顶出来一些,可能觉得疼,蹙了下眉,程朔下意识收了收,看着柏晚章一点点舔去勺子上的肉粒,像舔食的猫。
柏晚章在勾引他──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程朔自己先愣了一下。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们正维持着这么个姿势。
手一抖,勺子险些砸在不锈钢餐盒上,程朔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比起他的手忙脚乱,柏晚章看起来镇定的多,拿过餐巾擦了擦嘴,淡笑着问道:“您怎么过来了?”
傅老太太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他们刚才的那一幕,写着满脸心疼,握住柏晚章的手上下打量他,确认了全须全尾,开口埋怨:“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难不成想一直瞒着我吗?”
“傅晟说最好先不要告诉您。”
“他瞎做什么主?”傅老太太拔高音量,难得动了回气,“他这人,就是天塌下来也别指望能说一个字。”
柏晚章闷闷地笑了两声。
两人聊了许久,傅老太太似乎终于注意到旁边干站着的程朔,面色温和地转向他,看起来的确是出于真心实意,说:“麻烦你照顾晚章了。”
程朔本已经打算走了,把屋子留给两人聊天,他一个外人在这里总归不太方便。
谁料傅老太太突然喊他,只好陪着客套了句:“没什么。”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大脑飞速运转。
护工这时开口:“太太,您上次的报告单还在张主任那儿,我去拿。”
“去吧,”傅老太太说,“正好,让晚章先好好吃个饭。”
“唉。”护工应了一声,出去了。
听到傅老太太的话,程朔更加尴尬,恨不得顺着输液管挤进吊瓶里原地消失,他确信老太太肯定看见了他刚给柏晚章喂饭的画面。
不知道傅老太太有何等强大的心脏,不仅面不改色,还笑着邀请他:“外面阳光不错,左右没事,你推我去楼下花园里散一圈吧。”
柏晚章难得不赞同,“他还有事,不方便。”
傅老太太态度强硬:“用不了多少时间。”
程朔看了眼柏晚章略微沉下的面孔,笼罩着他读不懂的复杂,不多犹豫,上前握住了轮椅的把手,说:“没事,我陪您下去。”
电梯打开,蒋飞背着一袋子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大摇大摆地走在医院走廊里,好在周围没什么人经过,一路畅通无阻。
还没进病房,他嘴里已经开始骂咧:“这医院也太小气了,车都不让免费停,那保安有什么可牛逼哄哄的?要是等会儿我被贴了罚单”
话没说完,猛地和病房里的柏晚章对上视线,蒋飞卡壳,厚实的袋子噗通一下落在地上,嚣张的气焰全烧到自己身上。
“额,程朔呢?”
“他不在,”柏晚章道,“你是程朔的朋友吗?”
“对。”
蒋飞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半天憋出来一个字,反复地确认了柏晚章眼里的陌生,倍感憋屈。
上学那会,他们好歹也做了一阵子的同班同学,虽然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但他当时成天和程朔混在一起,怎么说也不可能认不出他吧?上次同学会,所有人可都说他一点没变。
“他喊我送衣服,我放这儿了。那什么,他不在的话我先走了。”
柏晚章依然没有要多聊的意思,连一句客套的挽留也没有,颔了下首,转开目光。
蒋飞杵在门口,捏着门把始终没有要按下去的意思,终于,他忍不住回头,“不是,你真的没认出我吗?我变化有那么大?”
在对上柏晚章白炽灯般冷淡的双眼时,蒋飞有理由怀疑,可能不单是他,除了程朔,柏晚章压根没记住学校里任何一张脸。
除了程朔。
“当时你在小树林里被欺负,我和程朔一起过来救你的。”他只好补充了一句。
柏晚章低眸,思忖不过三秒,说:“我记得。”
蒋飞默默地咽了口老血。好嘛,敢情在柏晚章的记忆里他就是块背景板!
“你变化还挺大的啊,听程朔说你现在当医生了,真是想不到,在哪个医院?下次我生病了来找你。”蒋飞昨晚睡得迷迷糊糊,记不太清程朔念的那些话,就记住了医生两个字。
柏晚章惜字如金:“最好不要。”
“我就开个玩笑,谁想没事生病?”蒋飞找了句补,瞅见他腹部的绷带,“你是碰上医闹了吗?”
“嗯。”
柏晚章没有纠正。
“这年头人人戾气重,说话也得战战兢兢,”蒋飞感慨,“不过再怎么说,命还在就好,我是真没想到还能有天看到活着的你。”
柏晚章拧了一下眉心,敏锐地抓住一丝怪异,问道:“什么意思?”
蒋飞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絮絮叨叨地说:“当年为了你‘去世’的事,朔儿一蹶不振好久,我都看不下去。好不容易没事了,都过去了,又突然和我说你复活了,这事真是神奇,我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说,不会是你当时瞎编出来骗他的吧?你别嫌我多嘴,你这样做可不地道,有句话怎么说,好聚好散。就算有啥苦衷,你也没必要这样骗他感情,白白给你烧了那么多年纸钱。”
就是为这事,他复合。
毕竟他是一路见证了程朔为这事受到的打击,更是直接从一个极端划向另一个极端,变成了如今游戏人间的个性,要说没有柏晚章的影响,难以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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