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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告诉我,你做的标记在断层的上面。”
“后面被他们改了吧,我在上面只有包那些,绑带都是系在断层下面的。”
童宽说其实没朝前面走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些伐木工,因为他也做环保相关的app,对伐木工有所了解,但他看到的不是那种正经的伐木工,而是开着一些大的露天皮卡的,连锯子都是很粗糙的那种,而且他们在砍伐之前没有任何记录,甚至连树的粗细都不测量,直接就砍。
他走近他们质问不是保护区吗,为什么在这里随意砍伐,可没有人愿意搭理他,直到他看到了祝明修,童宽觉得自己好像被欺骗了,什么巡林站,什么保护区,什么植树造林,都是假的。
他冲过去质问祝明修,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不要妨碍他们做事,童宽去拽他让他们住手,喊着问他们难道不知道种成一棵树需要多久的时间吗,连审批都没有,自主砍伐犯法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祝明修被他问烦了,也回过来对他咆哮,问童宽他知道什么是穷吗,知道什么叫默默无闻吗,知道自己家里连孩子书都供不起是什么感觉吗,他指着童宽的鼻子骂,说你们大城市来的人种一棵树,好像就是给自己良心上了个保险似的,以为自己是大善人就完了,然后呢?!然后就继续在大城市里挥霍、荒用无度!到头来,想起来有这么件事了,连他们镇子上最直观的伐木收入都没了,没有补贴、没有经济来源,让他们这里的人靠什么度日?!
陈艾卅睁大了眼睛,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出,他以为从很早之前开始,伐木转保护就是一个趋势了,环保是趋势,可持续发展是趋势,绿色高质量发展是未来,所有人都推崇的东西,怎么会让这里的人反而变得更穷呢。
童宽说,他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当时实在是和他们你那些人说不通,他没有太多力量,只能靠自己的身体保护其中一棵树,也告诉祝明修不要只顾眼前,如果被捅出去了很可能会坐牢,可祝明修说,如果坐牢能换上他女儿能读得上书,他也无所谓。
“所以你用血肉之躯守护住了一棵树?”陈艾卅问他。
童宽点了点头,“卅哥,我记得的,你说种树的速度都比不上砍树的,这样树就会越来越少的,如果我能护住一棵,那也是好的。”
“你怎么那么傻,三十多了,还这么执拗。”陈艾卅没忍住,朝他抱怨了一下。
童宽也就笑笑。
“那后来呢,你就一直坐在那棵树下面?”
“是啊,”童宽也叹了口气,“他们其实也没有扔下我不管,那两天晚上他们都搭的帐篷,还让我进去睡,就是第三天早上,我又坐回那棵树下的时候,觉得有点晕,就睡了过去。”
陈艾卅眉头拧紧了,“他们给你下药了?”
“应该是。”
“为什么不把你一起带走?”
“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是害怕我告发他们吧。”
陈艾卅搂过了童宽,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我以为你长大了,就不会那么冲动了。”
“咱俩加起来都可以退休了。”
“小疯子。”陈艾卅念他,“以后别那么疯了。”
“可是……”童宽还想辩解。
“想疯的时候,至少我得在你身边。”
“……好。”
梁臣和林琦是当天晚上才回来的,还给他们带了晚饭,童宽看到林琦手上的冒菜就笑了,说还是林琦懂他,这两天清汤寡水的可把他馋坏了,梁臣就和陈艾卅解释说林琦怎么劝都不听,就是要给宽总买这个,说他吃了之后一定能恢复得更快,陈艾卅笑着拍了拍梁臣的胳膊,说吃就吃吧,也基本没什么大碍了,明天再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尽快安排出院,等回去了再去大医院再看一轮。
趁童宽和林琦吃饭的功夫,陈艾卅把梁臣叫到了病房外,问问他这边的对接人到底什么情况。
“学长,这边的对接人很早就不接手了,”梁臣说,“但很奇怪的是,他说自从自己不做了之后,突然有一天巡林站的日子突然就好过了起来,以前没得装备都配上了,连房子都是翻新过的。”
“童宽跟我说,巡林站里面有人联系外面的非法伐木工在里头伐木,他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被扔在了那个林子里,”陈艾卅还是有些后怕,“还好里面的人没起什么歹心,不然真的可能生死难料。”
梁臣皱眉,“那后续我们去找警察吗,我要不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给这里施加一点压力?”
陈艾卅摇了摇头,“我先跟这边联系我的那个民警聊聊,哎对了,没什么事了,你要不快回去吧,还上班呢,童宽没什么事,后面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就行。”
“我还有年假,这么大事不可能只留你和宽总在这里,”梁臣笑了笑,“请个几天假不碍事的。”
陈艾卅有些感动,但还是坚持,“我知道你们想帮忙,但后面的事也不知道要拉扯多久,林琦呢?也请假了?”
“她没找工作呢,不说我也知道,她也在等宽总恢复,”梁臣笑了笑,“她说宽总肯定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等他回来了还是要助理的,等着宽总呢。”
“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们才好。”
“学长,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啊。你公司那边,需要打招呼吗?”
“我辞职了。”
“啊?”
“真的,我本来也不知道找童宽要多久,主要一想到他万一真的出事吧,我也实在是没心思上班,索性就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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