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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魔潮涌动的黑色洪流中,那两道自混乱深处射出的灰白色气流,细若游丝,毫不起眼。
它们贴地疾掠,避开厮杀最激烈的区域,目标明确,直指海岸半空中那座暗红十字架……
以及十字架上被铁链贯穿双手的身影。
气流前端隐约凝成两柄极薄极锐的裁叶刀形状,刃口流转着灰白微光,悄无声息切向束缚左天佑腕部的粗黑铁链。
距离铁链仅剩三寸。
一只裹在黑袍中的手,从旁侧的空间涟漪中骤然探出。
五指张开,掌心朝前,虚虚一握。
呲——!
尖锐到刺耳的摩擦声炸开,不是金属相刮,而是某种无形力场与灰白气流剧烈对抗出的噪音。
那两抹灰白光刃猛地顿在半空,悬在铁链前三寸之处,再难前进分毫。
刃身高频震颤,带动周围空气出嗡嗡低鸣,灰白光芒明灭不定,仿佛被看不见的钳子死死咬住。
『黯客』的身影自虚空中完整浮现,黑袍下摆无风自动。
他侧过头,兜帽阴影深处似乎有一道视线投向魔潮某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还是忍不住了。”
随后,他的语气转为一种虚假的惋惜
“多亏我之前那么相信你……小施琅。”
话音落下,魔潮中央区域的涌动出现片刻异常。
拥挤撕咬的低阶魔族被一股无形力量向两侧排开,硬生生清出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十几道身影。
都是『袖手人』的成员,此刻却人人面色惊疑,目光齐齐聚焦在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身上……
施琅。
他仍穿着那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双手保持前伸的姿势,十指微曲,指尖对准远处十字架的方向。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在下颌汇聚成滴。
他眉头紧锁,牙关咬紧,显然正用尽全力试图操控那两柄被凝固的裁叶刀,可无论神识如何催动,灰白气流就像撞上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周围同伴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迅变为震惊、困惑,最后涌上强烈的被背叛的怒意。
何岳站在施琅侧后方两步远的位置,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施琅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音。
他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那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某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朝夕相处六七年。
一起策划,一起行动,一起躲藏,一起畅想那个所谓“众生皆闲”的新世界。
何岳甚至记得施琅熬夜计算『全球叠鉴』参数时眼底的血丝,记得他谈起技术细节时难得流露的专注神采。
可现在……
这个被领称为卧底的人,竟然在魔族之主降临、决战开启的关口,试图解救华夏的镇国支柱?
他到底是谁?
守真院的人?
什么时候潜入的?
这些年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何岳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舰桥上,聂珣的视线死死锁住魔潮中央那片突兀的空地,锁住施琅那道孤立的灰色身影。
他抬起的右手僵在半空,即将挥下的手势硬生生顿住。
喉咙紧,呼吸有刹那的凝滞。
施琅……
他在救左老?
他……他是卧底?
无数疑问如冰锥刺进脑海,但聂珣没有时间细想。
他目光锐利如刀,迅扫过施琅与黯客对峙的场面,扫过那两柄被强行禁锢的灰白裁叶刀,扫过十字架上低垂着头、生死不知的左天佑……
“中止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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