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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域,西南丛林深处。
空间裂缝悬在古木参天的林地上空,墨绿色的尸气从裂缝中汩汩涌出,与林间湿热的空气混在一起,酵出令人作呕的甜腥。
那不是单纯的腐臭,里面掺着血腥、魔息,还有某种更深邃属于死亡本身的寒意。
司徒婉英站在防线最前沿,身边悬浮的香囊已增加到三十六个。
淡金色、月白色、赤红色的烟雾从囊口袅袅升起,在她衍力的牵引下交织成一张覆盖半片林地的香阵。
馥郁的草木清气勉强抵住尸毒的侵蚀,辛辣的驱邪香则在前方筑起一道无形火墙,凡触及的尸骸表皮立刻焦黑卷曲。
可尸潮太多了。
从裂缝中涌出的不只是寻常尸魔。
人类的尸体、野兽的残躯,甚至还有几具穿着破损守真院制服的方外人遗体……
他们的眼眶里跳动着被强行点亮的磷火,动作僵硬却异常迅猛,挥舞着生前惯用的武器,朝着曾经的同袍扑杀。
烈域分部的队员们各展所能。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双手拍地,藤蔓破土而出,缠住十几具尸体的脚踝。
旁边扎着头巾的少女十指连弹,指尖迸的火星落在尸堆中,炸开一连串橘红色的火球。
更远处,有人吹响骨笛,音波所及之处,尸魔颅内的磷火明灭不定。
但这只能延缓。
裂缝深处,那道一直隐在尸海中央的墨绿色身影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不化骨』从堆积如山的骸骨王座上缓缓站起。
它没有固定形态,更像是一具由无数碎骨拼凑而成的巨人,躯干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泛着油脂光泽的墨绿骨核。
随着它起身,整片林地的尸气浓度暴涨,那些被藤蔓束缚、被火焰灼烧的尸体猛地挣开束缚,伤口处肉芽疯长,断骨重接。
司徒婉英脸色一白。
她双手指诀急变,香阵收缩,转为守势。
馥郁的香气凝成半透明屏障,挡在防线前方。
下一秒,尸潮撞了上来。
砰砰砰砰——!
屏障剧烈震荡。
最前排的尸体在撞击中粉身碎骨,但后面的踩着碎骨继续前冲。
磷火如萤虫般从尸骸眼眶中飘出,粘在香气屏障上,蚀出一个个孔洞。
“部长!东侧守不住了!”
一名队员嘶声吼道。
他左臂被尸毒染成青黑色,却仍在用右刀劈砍。
话音未落,三具尸魔从破开的缺口涌入,利爪贯穿他的胸膛。
司徒婉英咬牙,袖中飞出一枚赤红香丸,在空中炸开成漫天火雨,将那几具尸魔连同队员的遗体一并吞没。
可更多的缺口正在出现。
香气屏障千疮百孔,队员一个接一个倒下。
尸体堆积成矮墙,又被后来的尸魔踩成肉泥。
防线向后压缩,再压缩。
原本覆盖数百米的香阵,如今只能护住周身五十步。
活着的队员不足百人,背靠着背,浑身浴血。
裂缝中仍在涌出新的魔物……不止尸魔,还有扭曲蠕动的妄魔、飘忽不定的魇魔。
它们混在尸潮中,释放着腐蚀心智的低语。
『不化骨』迈开步子。
每走一步,地面就多出一个渗着绿液的脚印。
它所过之处,倒下的尸体,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都重新抽搐着站起,眼眶里亮起新的磷火。
直到走到香阵边缘,它停了下来。
那枚墨绿骨核微微转动,一道嘶哑干瘪的声音响起,充满讥讽
“香……倒是有点意思,可惜……玩得太糙,比我在绝墟里认识的那个女人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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