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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墟的法则是强者为尊,弱者挑衅只有被按在地上打的份,故而她越看扶鸢不爽,就越想揍她。
终于有一日,昆仑宫的大门紧紧锁起,半日后放出一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扶鸢仙子,任凭她哭闹求情,云殊也不曾给她留下颜面。
扶鸢自此记恨上了云殊,三天两头就往帝后宫中跑,哭诉三姐姐不待见她。
天后心疼一直养在身边的扶鸢,遂下令将云殊帝姬禁足昆仑宫,反省姐妹相处之道。
云殊反省了吗?
她反省了。
她后悔自己下手下轻了,应该让扶鸢那朵小白花说不出话来才对,实属失策。
禁足的日子里难得清静自在,除了不请自来的同门师弟千攸以外,云殊没见过几个外人。
扶鸢的贴身侍女凝儿算来得比较勤的一个。
云殊闭着眼睛想想也知道,凝儿是代替扶鸢来的,扶鸢怕破相,就让凝儿打着补偿的名义来炫耀,炫耀自己在帝后眼里有多宝贝,远胜云殊这个可有可无的女儿。
就在前几日,凝儿哭诉说扶鸢想上东海采珍珠为姐姐编织手链,苦于没有称手的飞行法器,已经夙夜难寐许久,那阵仗摆明了是要索要云殊的飞羽剑。
长生墟谁人不知,云殊帝姬使得一手好剑,飞羽剑和墨霜剑在她手中出神入化,境界直逼上神。
扶鸢原以为借到这把剑要费不少功夫,没料到云殊一口答应。
不仅把飞羽剑借了出去,而且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使用。
然后不出半月的功夫,众仙便收到了扶鸢仙子在东海漩涡中央遇险的消息。
“我说过了,飞羽剑我不曾做手脚。”云殊说得坦坦荡荡,倒让千攸不知如何接话。
千攸望着面前不肯低头的少女,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青丘狐族的通灵性首屈一指,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劝说道:“我知你不屑于用那种手段,即便想杀了那女人,也会光明正大地动手,无须遮掩。”
“可如今样样证据都指向你,扶鸢最后捏碎的传音玉简中提到了你的名字,此次用的亦是你的佩剑,若她真出了什么事,你难辞其咎。”
云殊眼中光芒明灭,轻嘲一声道:“放心,她不会出事。”
面对一同长大的师弟,她卸下了防备,眉目中露出淡淡的倦色,揉了揉眉心道:“飞羽剑经过上次淬灵已是上品法器,扶鸢这些年倘若有些精进,兴许勉强还能驾驭,可她修为不进反退,如此品阶的法器顶多撑一炷香时间,算算时间恰好会落在东海中央的迷心阵里。”
千攸恍然大悟:“妙啊……怪不得你如此乐意将飞羽剑借于她。”
云殊神色无常,目光飘在无妄海上空,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归来,漫不经心地道:“是她自己上门来讨要,又是她自己御剑术不精,与我有何关系。”
千攸秀眉蹙起,一双狐狸眼细细眯着,探究地盯着云殊:“不对不对,帝后偏心之甚仙界有目共睹,就算你能将自己摘出来,也难免同长辈生了嫌隙。”
“你如此有恃无恐,定是寻到了靠山。”千攸聪慧过人,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大概,他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下去,轻轻问道:“是他……要回来了?”
他一回来,旁人便再也挤不进去了。
千攸眸光黯淡,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那一抹苦涩。
平静无波的无妄海上远远传来一声清越的龙鸣声,随即水花开始流淌,沙沙的回响仿佛在恭迎龙族神君的回归。
云殊的瞳孔微微放大,唇畔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她两颊泛出点点红润,这一刻终于露出了这个年纪的小神仙该有的天真烂漫。
“你慢点,人跑不了。”千攸话音刚落,灰紫色的身影就从他身边飞快地掠了过去,他伸手去抓却没抓到佳人的衣角,徒留空荡荡的手心僵在原地。
他缓缓收回手,扶着窗棂没有说话,越看越觉得外头的天象有股风雨欲来的意味。
天帝居所紫微宫。
云殊直奔父帝的大殿而去。
她知道玄尧神君历练归来必定先按规矩拜见父帝。
一路上她想了许多话要问自己的未婚夫婿。
可真到大殿门口,又生出些忐忑来。
三年未见,不知她的阿尧哥哥是否有所清减。
这段时日阿尧哥哥定然吃了不少苦,龙族圣域是出了名的凶险,他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至于他二人的婚事,等他回族休养一阵后再办也不迟。
紫微大殿外围了许多仙娥,仙娥们看云殊的眼神都带了些闪躲与同情。
云殊皱了皱眉头,要不是她眼下没空深究,必是要整顿整顿此处的礼仪规矩的。
她脚步迫切,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行至廊前拐角处正好听见了几名议事的天官被赶出了内殿。
其中一名天官听着声音像是司火之神,跺了跺脚和同僚说道:“真是太离谱了,我还以为白日做梦呢,玄尧神君他居然直接请天帝赐婚?赐婚对象还不是云殊帝姬?这简直比司命的话本子还要荒唐!”
“可不是吗,谁能想到高风亮节的玄尧神君会挡着这么多人的面,将扶鸢仙子抱回来,而且两个人还……哎呀,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云殊的步子停了下来,空气中的风仿佛也凝滞住了,她听到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漏了一拍。
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瞪圆,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她单手扶住了巍峨的宫柱,深呼吸几口气,下一秒暴露在了两名天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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