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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熟悉的嗓音从前方响起,仇酽回神,对上李霁似笑非笑的眼睛,当即站了起来,捧手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
&esp;&esp;李霁入厅上座,“一进来就看见仇佥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esp;&esp;仇酽折身跟上,在厅上站定,闻言挠挠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esp;&esp;李霁调侃,“你现在是老实多了,要是换成先前,得跟我龇牙咧嘴了吧?”
&esp;&esp;“殿下是臣的上官,臣哪敢啊!”仇酽打哈哈。
&esp;&esp;李霁也不是真想和他翻旧账,说:“我来是有事吩咐你。”
&esp;&esp;仇酽犹疑说:“不是要避嫌吗?”
&esp;&esp;“避嫌是避嫌,别的差事也撂挑子不干了?“李霁问。
&esp;&esp;仇酽说:“那不能!您尽管吩咐。”
&esp;&esp;“我要你去帮我查一个人。有关此人的信息,不论本人还是关系脉络,只要是能查到的,我要你事无巨细。”李霁看向仇酽,“廖文元。”
&esp;&esp;“刚到任的大理寺卿?”仇酽心中纳闷,但懂规矩,没多问,只说,“臣尽快查清。那个,殿下……”他搓手,一副有话想说又怕说的样子。
&esp;&esp;李霁放下茶盏,“你想问我关于纵火案有几成把握?”
&esp;&esp;“到底关乎前程,臣心里却是怪忐忑的,”仇酽上前一步,“殿下若是人手不够,臣可偷偷相助。”
&esp;&esp;李霁笑了笑,“多谢好意,你和兄弟们也不必太担心,案子,我已经有八成把握,否则也不敢在御前夸下海口。”
&esp;&esp;仇酽说:“有殿下这句话,臣等就放心了!”
&esp;&esp;李霁在御前立下军令状,声称三日内查出凶手,一时许多人都在暗中关注李霁的行踪,却发现九皇子一如往常,该吃吃该喝喝,每日虽然也去衙门,但也会和各色人物出门溜达、参加聚会,总之无比自在,看不出丝毫紧张。
&esp;&esp;李霁出乎意料的反应宛如纱雾,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看不出深浅,莫非他真的对纵火案的凶手了如指掌?
&esp;&esp;于是看好戏的更期待明日好戏开场,戏中人则更忐忑明日好戏开场。
&esp;&esp;第三日傍晚,李霁和裴昭他们散伙、把白英送回别庄后就入宫了,要在清风殿住一夜,免得翌日半夜就得爬起来入宫,怪折腾的。
&esp;&esp;路过小花园时,李霁瞧见玉兰隐约要开了,不由顿足。
&esp;&esp;二月初了,先生没有出现,是因为不想来京城吗?可为何甚至没有一封书信送过来呢……李霁摸了摸指间的戒指,轻轻呼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前面一行仪仗走过来,丽妃从上面下来,缓步走到李霁面前,目光阴沉,带着怨恨。
&esp;&esp;梅易抱着猫走到笼鹤馆门口,轻轻按住躁动地想要跑出去接人的猫。
&esp;&esp;八皇子殒命,丽妃听到消息便晕厥了过去,这几日寝食不安,反反复复,短短几日竟然像是老了十几岁。她看着李霁,哑声说:“李霁,是你杀了我儿子……”
&esp;&esp;丧子之痛常人无法体及,但李霁半点都不同情丽妃。他脸上露出毫无情绪的笑,说:“是我吗?”
&esp;&esp;丽妃抬手指向李霁,哽咽道:“是你,是你指使锦衣卫放了歹人进去,纵火烧了我儿……是你借刀杀人,是你啊!”
&esp;&esp;“是我吗?”李霁那张秀丽的、刺眼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怜悯的神采,他这般看着她,意味不明、似笑非笑地说,“是我吗?”
&esp;&esp;丽妃被他看得心中惊跳,微微偏头,目光涣散,似乎听不懂李霁的话。
&esp;&esp;“是不是我,明日文书房便见分晓,娘娘,”李霁好心地提醒,“明日你一定要来,亲耳听我揪出杀害你宝贝儿子的凶手,届时御前刃凶,岂不痛快?”
&esp;&esp;李霁抱歉地耸肩,绕过丽妃想走,丽妃转身盯着他高挑劲瘦、充满昂扬生机的背影,脑海中冒出亲生儿子躺在火中、死不瞑目的样子。
&esp;&esp;自从李霁回来,她儿子就诸事不顺,现下更是被活活烧死,李霁这个孽种祸胎却活得好好的,踩着她儿子的背越爬越高,凭什么!
&esp;&esp;丽妃眼中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怨恨,猛地冲上去,袖中的匕首狠狠捅向李霁!
&esp;&esp;“殿下!”
&esp;&esp;李霁抬眼,梅易从笼鹤馆门口迈步,眼中头一回露出惊惧的意味。
&esp;&esp;他在这一瞬间狠狠一怔,竟然心生感动,看啊,梅易还没有死,梅易心里有他,或许梅易是愿意为他而活的,对吧。
&esp;&esp;那就不能怪他抓住机会、蛇打七寸了。
&esp;&esp;事情突发,这一瞬间,附近的暗桩纷纷变色,梅易身后的金错、李霁身后的浮菱已经同时飞快靠近李霁,但李霁的动作更快,他的目光从惊忙赶来的梅易脸上闪开,转身一把握住丽妃握着刀柄的手腕。
&esp;&esp;李霁已然制住丽妃,怎么可能还会让丽妃近身?
&esp;&esp;所有人的心啪叽落地,可浮菱瞧见李霁面上的笑,他太了解李霁了,心瞬间又弹飞到嗓子眼,“殿——”
&esp;&esp;李霁的手犹如铁钳,匕首未能近身分毫,丽妃绝望地发出哀鸣,被攥住的手腕却突然被迫向前——
&esp;&esp;“扑哧!”
&esp;&esp;“殿下!”
&esp;&esp;刀锋入肉,鲜血从紫衫洇出,转瞬成花,红艳艳的,十分刺眼。
&esp;&esp;丽妃却来不及觉得爽快,她茫然地看着李霁,李霁眼中有极快的笑意掠过,好似在感激她。
&esp;&esp;疯了吗?
&esp;&esp;这人疯了吗!
&esp;&esp;“殿下!”浮菱一把掀飞丽妃,伸手捂住李霁的腰腹,李霁踉跄半步,有人从后面顶着他的背,熟悉的、宽阔温热的胸膛。
&esp;&esp;他红了眼睛,觉得一点都不痛,还很爽快,于是吃吃地笑起来,扭头对梅易露出得意洋洋的笑。
&esp;&esp;梅易看着他,眼眶微红,恨着他,呼吸急促,仿佛想就在这里一把掐死他这祸根吧。
&esp;&esp;“梅易。”要把苦肉计贯彻到底,倒在梅易颈窝的时候,李霁小声向他宣战,“你敢不爱我,我绝不让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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