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Wide Awake(第1页)

WideAwake

三颗星星落了...在她坐在窗前等着第四次天亮的时候;日和夜都是既短又长,在间隔的空洞里显得没有意义的,窗户落得极低,几乎就在床垂落的帷幔和她的膝盖前,看上去像是整个世界,这个阴沉,广阔的残默之人,也感受到了她的情意,俯跪在她的身前,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衣袍,将庞大,冰冷的头颅压在她拧在一起的手指旁边,终于收声咽气,不再高谈阔论使她叹息饮泣;像所有心怀厌烦歉疚的人一样,这个虚幻匍匐的世界安静得太晚,而她的眼睛已经在干涸的边缘,只残留着悲戚,无声的泪痕,不能高声指责,或放声尖叫——偶尔,她的手指动一动,像是她的膝盖前真的倒着一个沉重,无言的人一样,而她手指的动作也像是极温柔郑重地抚摸此人的头发,而这时,她会想到:他实际上已经很久都像是整个世界一样,让她觉得恐惧,冰冷,却又忍不住,情真意切地想要抚摸他的头发和身体,让他在她的膝上睡一会,这样一来,死亡睡了,她感到高兴,同时更少害怕...遗憾,她做不到整个心里只怀着纯粹的安宁和喜悦,去见他,因为,很显然那是真的...他正是生命最厌恶的事物。所以,她不禁想问:为什麽要这样,为什麽非要这样不可呢?为什麽偏偏是最爱的人,怕得最深,放在心底的宝物,成了威胁?

她转过头;窗外冷淡的远山注视她垂着头,将手伸出去,像河流顺着河床,在白色床单上犹疑,缓慢地上行,碰到在阴影里了无生气的一只手;死亡的寒冷拥抱了它的使者,她握住的那只手凉得像冬季凝雪:手指如冰棱,五个指节则像墓碑的石头了。“爱。”女神说,将这只手擡起来,靠在自己脸上,让它轻轻托着她的面孔,滑过打着哆嗦的嘴唇,接住了她滑落的,温暖的眼泪;我的爱,“爱。”她除此之外,什麽也不和他说。

但他和她说很多:名字,断断续续的句子。他有一点意识的时候,眼睛也是灰蒙蒙的,不能将她认出来。她拿纱布擦拭他的额头的时候,一两次,他擡起手,抓住她的手腕,但有气无力,好像忘记这只手臂里有什麽力气一样,哑着嗓子,哀哀地恳求她“放过他”。“我再也受不住了。”这个病人呢喃道,手指环着她的手腕,“别让我这麽做,别让我变成这样。”她见状哀恸不已,放下手里的器具,将他抱在怀里,但这样,他倒是彻底哭了起来,直到睡着;那天半夜,总管来找她,神色焦急:“我很抱歉打扰您。”这男人说,见到她像在一具尸体怀里睡着一样小心地打量她,“但春潮解冻了,一部分士兵商量着要趁这个时间沿着河,到北方去,重新回到白王帐下...”

“让他们走吧。”他见她撑起身,但很快,又蜷缩回了这具了无生气的身体怀里,手放在他胸前,轻声,宛在梦中一样重复道:“让他们走吧。送他们几条船。”

——一定照办;总管回复,但他走前,忧心忡忡,又被女神叫住了。名字,她念着,一时让他觉得像什麽咒文和祭祀的典仪,从黑暗中传来,一会才能露出笑容,同她解释:“这些名字...”

“您知道这些名字。”女神说。

“是的。”总管回答,“这些是他过去孩子的名字。我猜他一定是在虚弱时念叨了;丧失自个的孩子对哺育者来说是永难忘怀的,您甚至不妨说,人的心也会因此一去不返了。”

“那一定是真的了。”她回说,贴在她们讨论的这件事的门户前;一圈骨头,一层肉,一层皮肤,鳞片已经将它抛弃了,“人的心和龙的心到底是不一样的。”

当死亡靠近,龙的心会变回人的心吗?那很难说。她在这颗微弱奏响,不剖开胸口就无法确认的未知前坠入沉眠;人心和龙心莫测难辨,但死亡,她却已经熟悉了。自从这些男人来到塔里,她的身体第一次被剖开开始;那比起仇恨更像是一种忧愁和疑惑:她究竟要怎样才好——怎样才能使一切——生命继续?或者它原本就该如此,就是一样该在暴力中结束的事?

她已经很久不做清晰的梦了;所有的梦都像浑浑噩噩,失去了形体的粘稠黑暗。抱着他的时候,她感觉好一些,但他本来就避着她,现在,他又离开了;他的身体几乎像柔软,没有生命的。当这一夜她闭上眼睛,假定她会在梦里再与黑暗会面,难道不是自然且必然?

但她做了个别的梦。梦:一个有山谷和雨水的梦:女神微睡生万物。她就是这麽记得的:她梦见了它,梦见了这一切,于是从上至下,无物不是迸裂而出。在这一个忽然容纳她的梦中,她很为它的熟悉而惊讶。那就像最初,最开始的梦。

但那时,她显然不像这一次一样进入其中;这体验让她很狼狈也很新奇。她创造了闪电和河流,但站得遥远又崇高,没有乌云曾经在她的衣袍上洒下影子,也没有雨水曾经淋湿她,现在,她被捉起,又轻柔地放进了自己的创造物中,但那感觉不是不好受,尤其是当人的整个身体都没入了这山谷间的朦胧细雨中,习惯草叶挂着皮肤像一层纤细的衣服一样时。她几乎忘记了她是在做梦,而不知疲倦地一直走。这地方无疑是美丽的,河流从柔和的山崖中穿行,而雨水给目之所及的一切草木披纱布。林木和岩石排列太优美,树枝的曲线像另一种手而它们的图案有另一种模式——以至于,她想到:那一定是错的。她不可能创造了这一切,它对于一件造物来说太好,对于她来说也太美了。她几乎对它産生了一种温柔的崇敬,很高兴她能被接纳其中,消去忧虑和疲倦。

这个古怪,良善的梦;下着雨。四处充斥着自然的声音,直到她听见笑声。

雨里面夹杂着轻柔的,细小的笑声;既不是她的声音,也不是任何男人的声音。“啊。”她感叹道,“你在笑什麽呢,亲爱的人?为什麽不在我身边现身?”笑声引领着她沿着天河中的雨水上行,仿佛她不知疲倦,不知劳累,而所有的自然都对她是良性而友善的——尽善尽美,作为一个梦外来客来说,她实在是不能要求再多了,但这笑声锲而不舍地陪伴在她身边,有时也像是诱惑她,使她擡头看这个没有形体的天使和预兆,暗示着某种她内心的渴望。于是,女神也忍不住开口:“这里的一切都是温柔和谐的,”她对这雨中的笑声说,面色温和而忧愁,“我不该要求了,但实在感到孤单。自然之声固然美好,但这地方没有任何人,只有我。”

一阵忽然涌起的风,像海涨了潮水;她感觉到了,这生命的女神,万物似是而非,应然而未然的母亲,一双太小,太柔弱,在梦外的天地里显然要被算作不合格且畸形的手,抱住了她的颈;一颗比她还柔弱的头颅靠着她的□□,那小而笨拙的舌头开口,要叫她,Ma,但这声音怎麽也发不出来。

她将它抱了起来。她托着它,让它滑落的头颅立起,闭合的管道出气;雨中的魂灵靠近她,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没有人!

它咯咯直笑。

-难道我不是一个人吗?

她被攥住,恍惚了;她被这雨夺走了心魄。

-你是...

她抱着它,感到苦涩无比。

-那你怎麽还孤单呢?

那双很小,很柔软的手来擦拭她的眼泪。

-但是你还没有诞生啊,宝贝。

母亲说;她抱着它,将头靠在它的肩膀上。“你还在雨里...”

笑声停了。这魂灵好像在思考似的。“那是为什麽呢?”它问她,但她不能回答。“什麽时候我才能诞生?”她一言不发,“我能看见你吗?哪怕一次,妈妈?”

她什麽也没说。她的手臂空了,笑声消失,雨也停了。她已经到了山顶,像是雨不过是一层帘幕,而拨开一层帷幕,她就走进了普照的阳光里。云仿佛整个天空的主宰,洁白无暇地向她压来。草不再湿润地黏在地上,而伸展开刀锋样的细长叶子,石头环绕的一块平地里,她看见一群很小的,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的小东西,跟着一个人影。

“啊。”她仍然入迷,哀愁地感慨道,露出一个笑容,“这下我并非孤单一人了。看那个温顺的,领头的人,她就像我一样。”

这人影背对着她;有一会,当她朝阳光最闪耀而热烈,乃至那块草地像是沐浴在水里一样的地方走去时,她几乎要觉得这个人就是她了;她们看上去还挺像的。“别跑到降生石那块!”她听见这人说道,“那地方很滑。”

“而且下一次,你会被惩罚,落下来的时候,砸出一块很大的包。”这个跑到了山崖边缘的小生灵的同伴说,他们笑道,“人死魂作土,复为雨苏生...但是,雨落下来,也会很疼...”

“不要吓唬他。”领头的人说;这人坐下来了,讲手上的木棍放在一边,身上就全是柔软;这些小东西都扑到坐着的人身上,将这具身体围住了。“我可不在乎呢!”那个站在山崖边缘的人说,“下一次我来的时候,那会是很久,很久以後了。我才不计划这麽久以後的事,对吧?”

“确实会是很久以後了。”领头的人说道;那声音是笑着的。

她注视着这场景,一动不动;这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变,随四季轮回而来到的日子,自然保证了年年岁岁这一天的阳光都是如此灿烂,而每一年都有新的草补给充盈昨年枯死的。然而,事实上,似乎也不是所有的事,在经过改变後,都会毫无痕迹:比如声音的本质,站立和坐着的样子。她看着那个领队的人,说不出一句话。

“呀!”站在山崖边上的那个孩子回过头来,看向她的方向,“你是什麽?”

她被吓了一跳;但是虚惊一场。那些孩子们都问他:哪里,哪里?但他们什麽也没看见。

“就在那个位置!”他跳起来,很气恼地指着她的方向,“在树林的入口...一个很奇怪的人...”

那地方什麽也没有。他们反驳他。

“好吧,”这是领队的工作,调解纠纷,所以这人说话了,“在哪里?客人?”

当他擡起头,眼泪只是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像是伤口里的血一样。

“噢。”她看见他笑了笑,眨着那双绿眼睛,“我什麽也没看见。”

她闭上了眼睛。

“亲爱的。”女神叹息道;一切都变了。

总管回来的时候,多米尼安站着,背影映在窗外的剪影上,从水杯里倒水,身上那件衣服显出异样的完整和舒适:仍然是当天晚上她帮他换上的。他见他来了,朝他点点头;床上,女人侧躺着。多米尼安对他做一个手势,示意他声音轻些,但他,总管,手舞足蹈,近乎反唇相讥,示意他:他有事要报告,而这不是件能小声描述的事。

他们于是出去说。关房门时,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总管说:“女神睡得不安稳。”多米尼安回复:“让她休息,她累坏了。”“可不是。”他说:“整整四天。”他顿了顿,将房门关上了。“这件事简直是灾难性的失策,”他回答,“让她遭了罪。”

离开房间十几步,声音提高了。“我们损失了三只巨龙——一只,当场就死了,剩下两只跑了。”总管说,他停了脚步,让多米尼安回头看他。“大人。”他叫他,“我们在损失军队。”

“并不严重。”多米尼安说,“你也看见这不是数量的问题。”“这是士气的问题。”士兵提出,“应该指出,您被烧成这样,对士气影响很大…您的鳞片恢复了吗?”

他摇头;他走到塔的侧边,可以俯视原野的地方,顺着方形的开口看出去。“恢复会很困难吗,依您看?”他瞥了他一眼。“它根本不长出来。”多米尼安坦诚道,“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金鱼气泡

金鱼气泡

第一个故事本意来瑶里放松心情,结果转角遇到爱。谁懂啊!他应该是来瑶里玩的,肯定没有机会。算了,把这份心意藏于心中,不给它生根发芽的机会。谁曾想会在景德镇再次重逢。根系疯长,破土而出。追,做个勇敢的人勇敢去追求,与他相守瑶里咖啡店一见钟情,景德镇再次重逢。这是缘分吧!这一定是缘分从陌生人到朋友,再从朋友到爱人,点击就看俄罗斯阿拉斯加攻略法。第二个故事在爱情里眼睛也会说话。所流露出的情感不亚于语言表达。郑啓蜇你不知道你们是双向暗恋,也不知道你会在26岁真正拥有苏阳和。所谓春雷惊百虫,是指惊蛰时节,春雷始鸣,惊醒蛰伏于地下越冬的蛰虫。注1同性可婚背景下现代都市爱情故事2单元文3日常平淡向,说实在点就是流水账4整篇文都是书信往来,先受视角再攻视角5国境线be,惊蛰he6国境线为异国恋,攻是俄罗斯人内容标签情有独钟治愈暗恋BE单元文其它书信承载着书写人的情感,一笔一划皆是爱意...

我们谈谈by听杉

我们谈谈by听杉

破碎高敏受x爹系轻熟攻回避型依恋x温柔掌控欲时恪的世界里循环着两件事,上班,睡觉而从一个普通上班族变为全网热搜话题,只需要一个璨星娱乐!神颜天才设计师怼脸杀每一个话题都足够让时恪尴尬到原地飞升,在外人眼里,他时恪年轻貌美,获奖无数,还是业内公认设计大牛的亲传弟子!宛如一株高岭之花。谁曾想私底下竟然是个生活废柴,出门不记得带伞,到点不晓得吃饭,天冷了不知道加衣,天热了欸,天热了怎么还穿长袖?不仅如此,连被前男友跟踪了都没察觉到,直到危险爆发,生死一线之际!被从天而降的邻居救了一命,哦不,或者说是时恪救了他。他是谁?黎昀啊!璨星娱乐S级美食综艺人气最高嘉宾,家世显赫,还拥有MOG认证的法餐主厨。小邻居没带伞?用我的小邻居不吃饭?我来做小邻居感冒了?我买药小邻居热的慌?我他手上怎么那么多疤?隐秘的疤痕,狰狞的笔迹,瑟缩的身体,时恪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黎昀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从这里开始,我看见了你隐藏在痛苦之下的欲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成为更好的自己。不如我们谈谈?魔蝎小说...

彪悍夫郎太宠我

彪悍夫郎太宠我

大梨村有个嫁不出去的丑哥儿,人人皆笑秦润貌丑又高壮,力大如牛,哪有哥儿该有的娇软,鳏夫都不愿娶。年到十八,再嫁不出去,以后该怎么办?秦润默默向上天请求,希望老天爷能给他送个相公来。秦润想,只要他有相公,定会让相公吃好喝好,把相公照顾得周周到到,绝不会让相公吃苦受罪。隔几天,上山砍柴的秦润在陷阱坑里,真的看到了老天给他送来的小仙男。仅一眼,秦润就知道,是这人了,这就是他苦等的相公了。老天对他不薄,给他送了个这么好看的相公来,爱了爱了。谁知细皮嫩肉的小相公却不喜欢他,嘴里说着把他当兄弟,却又对他关怀备至,一有好吃的,相公都会送他嘴边来,有人嘲笑他,相公立马还击,将对方骂的羞愤难当,如果这都不算爱,怎样的才算呢?村里人看不起秦润,打赌许云帆会走的人就等着看秦润的笑话。后来,最穷的小秦家,生意越做越大,风光霁月的小相公不仅没走,甚至放话,要给自家最帅的夫郎挣个秀才夫郎当一当。结果,秦润的秀才夫郎没当多久,就又当上了状元夫郎直至殿阁大学士夫郎。没办法,相公脑子太好使,越走越高,没办法,实在没办法,拦都拦不住啊!...

白桃松木(校园)

白桃松木(校园)

周翊然喜欢上那个认真安静工作学习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纯人也乖,离她近点就脸红,稍微逗一下就害羞他一直觉得小姑娘太乖太青涩,所以每一次她勾人时他都觉得她是不自知的直到有一天,他在小姑娘书包里发现了一枚跳蛋。外乖内...

淫乱的美好世界

淫乱的美好世界

这是一个美丽的世界,几百年前全球就统一成了一个国家,科技和文化的展和长久的和平让人的思想也渐渐改变,性伦理观经过几百年的演变早已无比开放。灵韵今年17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171cm的身高,清纯和魅惑在脸上完美地结合,修长的双腿犹如暖玉一般白皙,挺拔又丰满的双乳更是美的像艺术品。今天是开学的日子,灵韵醒得很早,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粉嫩挺翘的乳头上,让宝石乳环闪闪光,昨晚春梦时流出的乳汁和蜜汁让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灵韵摸了摸小腹,还能感受到子宫内的振动,满意的笑了笑。随手拿过15d的黑色无缝...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