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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秋月见何春花呆愣在原地,心中闪过一丝不耐,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笑意。
“何镖头,外面风大,请关门落座。”
顾秋月放下手中的书,亲自给何春花斟了一杯果茶。
“噢噢,好。”
何春花这才回过神,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转身将车门轻轻关好。她身形微僵地走到顾秋月身旁坐下,端起那杯果茶轻啜一口,熟悉的滋味漫入口中,局促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低头看着杯中茶汤,眸色一亮,竟是自己最爱的那款。
顾秋月将她神色尽数收在眼底,心底暗道这人半点城府也无,面上依旧笑意清浅:“何镖头,这茶可还合口?”
“合口,极是喜欢。顾家主也爱饮这一款?”何春花笑应,顺口多问了一句。
“嗯。”顾秋月执壶为自己斟上一盏,浅尝放下,“储家果茶清香与甜意相融得正好,我也偏爱。”
“他家茶是好,就是太难抢,每次一上市便被抢空。我好几次去晚了,连半点都剩不下。”何春花笑着又饮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与她随意闲聊。
顾秋月抬眸望她,眸中笑意温软真挚,语气温和:“此次出门我带了不少,何镖头若不嫌弃,尽管过来取用。”
“那怎么好意思……”何春花一时不察,又撞进了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眸,眸中真诚的笑意似有魔力,让她的心跳忍不住快了一拍。
“何镖头,此番出行,往返约莫六月之久。我既将安危托付于你,便是信得过你。往后一路,你我便是一体,若你不嫌弃我身子柔弱,可得常来陪我说说话。”
顾秋月语气温软,望向何春花的眸间,笑意又深了几分。
“好……好啊。”
何春花被她看得面颊一热,慌忙端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竟忘了自己那杯早已空了。
顾秋月瞧着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不觉勾唇一笑,待她抬眼才慢悠悠开口:“何镖头,你方才喝的,是我的茶。”
何春花一怔,低头一看,手中握着的果然是顾秋月的茶杯,自己那盏早已空了。
“顾家主,对不住,我一时情急,竟……竟……”
她急忙起身,手足无措便要行礼致歉,一只素白柔荑却先轻轻托住了她。
顾秋月抬眸望她,车顶小灯笼中暖光洒下,将白日里那几分疏离尽数化去。她含笑轻摇了摇头。
“何镖头不必如此紧张,你我皆是女子,同饮一杯茶,算不得什么。”
何春花被她眼底笑意晃得微怔,怔怔点头,回过神才觉自己模样呆傻,忙轻咳一声,慌忙转开话题:“不知顾家主此番唤我前来,可是有要事?”
“自然有。”
顾秋月扶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手侧轻轻一挠,眼含笑意,“见你,便是我的要事。”
一句话落,何春花整张脸瞬间爆红,磕磕绊绊挤出一句:“既……既无旁事,那在下便先告退,去查探一番周遭动静。”
不等顾秋月应声,她已匆匆推开车门出去,关好车门后纵身一跃跳下车辕,脚步都有些发虚,朝着刘东的方向快步而去,竟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秋月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面上那点温和笑意,竟在刹那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垂眸看向案上两只茶杯,眉宇间漫上一层浅淡的冷意,连一丝掩饰也无。
她取过一方锦帕,隔着帕子将两只茶杯一一拎起,随手丢进角落小柜中锁起,仿佛那是什么脏污之物。
随即又取来卫洁新制的净手湿巾,将双手细细擦拭一遍,确认无半点灰尘,才将用过的湿巾丢进废纸篓。
做完这一切,她才淡漠拾起先前放下的书卷,重新倚回榻上。
她这一生,最擅长的便是利用自身所有。那张清润温雅的面皮,便是她最锋利的刀。十余年步步为营、苦心算计,她比谁都清楚,收服一个人最好的法子,从不是威压,而是收心。让其心甘情愿,为你赴死。
晚风卷着枯叶落在地上,下一秒便被几双靴子踩碎。一群黑衣人蒙着面潜伏于林中,借助月光缓步往官道挪去。皎洁的月色照在他们举起的刀面上,反射出森冷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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