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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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国外绝望寻求合作（第1页）

陈默回到办公室时，阳光正斜斜地切过桌角，一道亮一道暗的，落在桌面那本策略简报上。他把那本写有“加”的简报轻轻合上，纸页合拢，放在一旁。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没换，只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副备用眼镜，慢条斯理地换下旧的那副。镜片擦得干净，映出他脸上淡淡的倦意，眼皮底下有点青，但眼神很稳，不动。

助手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台新买的便携式电风扇，白色的，外包装还没拆。顺手搁在墙角，蹲下插上了电。风吹起来，呼呼的，纸张微微翻动，哗啦响了一声。

“外面来了个人，”助手站定，声音压得低，像是怕人听见，“说是‘新纪元科技’的亚太区商务代表，姓罗，从新加坡过来的，点名要见您。”

陈默嗯了一声，没抬头。手指还在桌上那叠文件里翻着。

“他们公司最近动静不小。”助手继续说，语快了些，“上个月在吉隆坡办了个布会，主打一款叫‘智脑x1’的aI系统，宣传说是自主研，结果市场反应很差。据说内部开了三次紧急会议，投资人撤资两个亿，项目组现在只剩一半人，走的走散的散。”

陈默这才抬眼，目光从文件上移开“仿我们那套架构？”

“骨架像，但跑不起来。”助手笑了笑，嘴角扯了扯，“听说模型训练到第七轮就崩了，语音识别错率高得离谱，图像处理更是糊成一片。他们原本想靠这个冲东南亚招标，结果被泰国电信直接刷下来，连初审都没过，回函都没给。”

陈默点点头，下巴点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咚、咚。

“那人已经在会客室等了十分钟，要不要让他上来？”

“再等五分钟。”陈默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海外专利动态表，纸张还带着打印机里的热气。快扫了一眼，目光从上往下走，“顺便查一下他们上季度财报有没有公开披露现金流状况，还有，跟咱们合作过的那家新加坡律所，问问他们有没有收到对方的尽调函。”

助手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他们要是真想合作，怎么会走第三方来摸底？”

“正因为想合作，才更要先看他们是不是真走投无路。”陈默把表格翻过去，拿起笔在空白处记了几个字，字迹潦草，“越是急着谈，越要慢着接。”

五分钟后，助手领着那位国外公司代表进了总部三层的接待区。

罗代表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结扣勒得紧紧的。可额头上沁着细汗，亮晶晶的，手里拎的公文包边角有些磨损，皮面蹭白了，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他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目光在墙上挂着的“未来科技”技术路线图上停留了好几秒，眼神复杂，说不清是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办公桌后，等对方坐下了，才从桌后走出来。穿过走廊，不紧不慢地进了会客室，皮鞋踩在地上，笃、笃。

“抱歉，刚才有个电话拖住了。”他说着，在对面坐下，椅子没响，语气平和，“您是罗先生吧？坐这么久，喝点水吗？”

“不用了，谢谢。”罗代表连忙摆手，手掌往外推了推，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纸边整齐，“我是新纪元科技亚太区高级商务代表罗志明，这次来，是代表公司高层，正式向‘未来科技’提出合作意向。”

陈默没接文件。只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动。

“我们……最近在aI项目上遇到了一些技术瓶颈。”罗代表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措辞很小心，“虽然初期投入很大，但在核心算法优化和多模态融合方面始终无法突破，系统稳定性达不到商用标准。加上融资链断裂，团队士气也受影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回应。陈默依旧没说话，只是轻轻扶了下眼镜，镜腿卡进耳后。

“所以我们想，能不能以联合开的形式，借助贵方的技术积累和工程经验，共同推进下一代智能平台的研？”罗代表语加快了些，身子往前探，“我们可以提供资金、海外渠道资源，甚至愿意让出部分知识产权共享权限。”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早该说的事“你们之前不是说，我们的技术都是‘低端模仿’，迟早会被国际主流淘汰？”

罗代表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三个月前，你们ceo在接受《亚洲商业周刊》采访时还说，中国做不出真正的aI底层架构。”陈默笑了笑，嘴角往上提了提，“原话好像是——‘他们连编译器都写不明白，谈什么未来’？”

“那是……误解。”罗代表勉强扯出个笑容，嘴角扯得有点歪，“媒体断章取义，我们后来过澄清声明，您可以查。”

“哦。”陈默应了一声，不再追问。

会议室安静下来。窗外风穿过楼群，吹得百叶窗轻轻晃动，哗啦哗啦的。光影在地上来回爬行，一道一道的。

过了几秒，陈默才缓缓道“我不会现在答复你。”

罗代表身子往前倾了点，手按在桌上“您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我不是要谈条件。”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手插在裤兜里，“我要的是信息。你们最近六个月的所有研支出明细、人员流动情况、服务器使用日志，还有董事会关于该项目的决议记录——这些，三天内能交出来吗？”

“这……属于公司机密，恐怕——”罗代表的声音卡住了。

“那就回去告诉你们老板，”陈默转过身，语气没变，还是那样平，却让人听出点冷意，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别一边卡我们出口许可，一边求我们救命。想合作，先学会低头。”

罗代表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没再说什么，默默收起文件，纸页摞齐，塞进包里。起身告辞，椅子腿蹭着地，吱呀一声。

门关上。咔哒。

助手从隔壁资料室走出来，探头看了看关上的门，小声问“真要查他们？”

“当然。”陈默走回座位，椅子坐回去，翻开笔记本，封皮磨得毛。在第一页写下三个字拖、查、压。笔尖在纸上走，一笔一划。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合上本子，对助手说“联系法务组，启动非公开尽调流程。另外，约一间保密会议室，三天后早上九点，我亲自听汇报。”

助手点头记下，笔在本子上刷刷写着，转身要走。

“等等。”陈默忽然叫住他，手抬了一下，“去楼下仓库拿台新的传真机上来，老的那台总卡纸，影响效率。”

“现在就换？”

“趁他们还没走远。”陈默嘴角微扬，往上提了提，“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技术领先’。”

助手笑了，快步离开。脚步声远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陈默靠在椅背上，椅背吱呀一声。闭了会儿眼，眼皮底下有点温热。阳光照在桌面，暖烘烘的，照在手背上。他没再去看那份写着“加”的简报，只是把笔盖拧紧，轻轻放在“拖查压”的旁边，笔帽朝里。

楼下大堂，罗代表走出大楼，脚步有些沉。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车门拉开，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我……见过了。”他声音低沉，压着嗓子，“他没答应，但也没拒绝。他说要查我们底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

“我知道风险。”罗代表望着玻璃外“未来科技”四个大字，字是金属的，在阳光里反着光，缓缓道，“可我们现在，除了低头，还能做什么？”

车内无人回答。只有空调风吹着文件的一角，微微颤动，哗啦哗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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