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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骆辞漫不经心地问:“罗先生真以为这只是巧合么?”
罗良平一愣,“什么意思?”
项骆辞仿佛在跟人聊心里话似的,语气颇为语重心长,“罗先生最近做了什么亏心事,什么人最可能对你报复,这些不知你是否想过?”
“什么亏心事!”罗良平矢口否认,“我们做的都是正正经经的买卖,我都说了那是被骗的!”
项骆辞倒没有往下逼,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罗良平,说:“上次罗先生说的那个介绍佐料店给你的朋友陈麦冬,难道你没有怀疑过她?”
罗良平眉心一跳,面不改色地道:“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她不可能害我!”
“我听说,她是你的初恋。”
“你,你怎么知道?”
罗良平的心怦怦直跳,惊讶又不可置信地看着项骆辞,“哦是,她确实是我的初恋,但当初提分手的是她,我没做什么亏心事!再说,谁说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项警官,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也就要结婚了,你现在提醒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项骆辞抬了一下手,说:“罗先生别误会,我这么说只是一种假设。”
项骆辞整个人斯文温和,不像邢沉那样锋芒毕露、咄咄逼人,所以就算罗良平心里不舒服,倒也没怎么生气。
他很理解地说:“我知道你们警察办案就喜欢胡乱做一些假设,但有些事是不能乱猜的。当时就是因为这层关系特殊,所以我才不敢让我老婆知道。你说你要是……”
项骆辞平静地道:“一般而言,若真有人报复,不会这么悄无声息,他起码得提醒你,吓唬你,以达到心理上报复的满足感。不若,便是身份特殊不想暴露自己,亦或者还藏着什么大招……罗先生别介意,我们警察确实喜欢多做一些假设,这也是为了全面解决你们的问题嘛。既然你这么确定你们只是一个无辜的牵连者,那后面我就不多问了。”
罗良平不自然地笑了笑,点头,“是,你们警察很尽心尽责,真是太谢谢了。那我、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
黑夜中,项骆辞一个人坐在长椅子上,看着罗良平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那抹克制而礼貌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曾经也是这样昏暗的夜晚。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把雷罪逼在角落里。
当时的雷罪还不过十岁的孩子,身子骨还没长开,被轻轻一推就摔在地上,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
其中一个人和罗良平的眉眼十分相似,上去就揪着他的衣领,险些把他拎起来,“你这个臭婊|子,长得好看就能勾引有钱人家的小姐是不是?我看你是欠削!”
说着,他又把雷罪往地上丢,拎起棍子就朝雷罪身上揍。
“我让你勾引她……让你勾引她……我打死你……”
自始至终,雷罪都咬着牙,抱着头躲避棍子,一言不发。
揍了不知几棍子,另外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少年终于开了口:“罗良平,打几下就可以了,别把人打死了。”
“哼,打死了好,反正他就是个煞星!看着吧,早晚我会让他滚出那个家的!”罗良平愤愤不平道。
后来那个人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罗良平这才肯放过雷罪,丢了棍子走了。
雷罪扶着墙站起来,那个又高又瘦的少年朝他走过来,他长得十分普通,但在这片地方却是个万人瞩目的公子——因为他家里很有钱,随随便便一套衣服,都要以万为计。
淡淡的月光下,雷罪看到男人慢慢地弯下腰,嘴角轻轻地翘起,“你想不想报复回去?”
雷罪咬着牙,按着自己发痛的胳膊,一言不发。
“乖乖听我的话,我就帮你教训他。”
雷罪听他几乎温柔、安抚地说。
很快,雷罪就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他突然用力地撕裂雷罪的衬衣,手甚至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雷罪又惊又怕,本能地用脚踹他,失声叫道:“走、走开……别碰我!”
那一夜……
项骆辞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用力地握起了拳头,直到有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怎么在这?”
项骆辞陷在回忆里,一时间没缓过来,脸色苍白得可怕,额角冒着冷汗,整个人透着强烈的攻击性。
“……”
邢沉在心里说服自己他只是被吓到了,项骆辞这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你没事吧?”邢沉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有那么一瞬间,项骆辞仿佛被安抚住了,任由邢沉的手搭在他的额头,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邢沉,一动不动,仿佛在思考和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便是在这时,邢沉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次我一定要搞清楚项骆辞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他如何坚定地拒绝,都死皮赖脸地追究到底。
“温度有点高,”邢沉把手放下来,脱了外套往他肩上披,“别跟我争,夜里风凉,你身子骨弱,披着。”
邢沉在他旁边坐下。
项骆辞彻底地缓过来了,但拿不准邢沉什么意思,所以不敢轻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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