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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野看着他,总会想起江独明。
在异世界遇到熟悉的面孔其实应该算万里挑一的幸运,但如果这张脸是江独明,却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你在透过我看谁?”
伊野心惊,被林佩的敏锐吓了一跳,很快自然道:“当然是将军你啊。”
林佩:“……”
很会说谎的骗子。
林佩在心里给这个青年下了定论。
虽然看不出喜怒,但林佩没责怪伊野的跟踪行为。他把手里的向日葵交给伊野,随即转身敲响门。
门声闷轻,屋内传来细微的动静,过了很久很久,才被打开。
那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背脊佝偻,布满皱纹的脸上戴着陈旧的老花镜,手里拿着拐杖也很难站稳,身躯从内而外地发着颤,像是随时都会坍塌的积木。
他艰难地看向高大的林佩,声音沙沉:“将军,您来啦……进来坐,坐吧。”
老人行动困难,伊野一手抱着向日葵,另一手下意识去扶他,被林佩拽住衣领拖回去。
他不解地看向林佩,后者一动不动,近乎残酷地任由老者自己往屋里走。哪怕他撞到桌脚,哪怕他差点摔倒,林佩也一如既往地选择缄默和旁观。
伊野大概察觉出那么些许不同寻常,抱着花没再动作了。
良久后,他们随老者进屋。
屋里显然是有人打理的,只是很随意,洗旧的衣物歪歪斜斜堆在椅子上,桌上的书没有分类,所有书都叠在一起,旁边摆着面放大镜。窗台的草长出两片黄叶,叶子上还有几颗水珠。
好像四处都是生机,又好像哪里都是黄昏。
老者坐在床边,从刷满蓝漆的柜子里拿出一只盒子,里面是一枚徽章,画着枪和心脏。
这是先驱军团的徽章。
他把徽章交给林佩,以一种苍老而疲惫的姿态向他敬礼,但是那双蒙着一层翳的眼睛里,却好像闪烁着依旧鲜活的光芒。那么炽热,仿佛他仍旧还是一名热血洋溢的青年。
林佩回以最高诚挚的礼节,将徽章放到左心口的位置。随后他看向伊野,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伊野俯身把向日葵摆到老者的床头。
屋里漂浮着独属于阳光的味道。
窗外传来红霞节热烈而喧闹的声音,人群窜动,欢歌笑语。
老者朝窗外看去,沙哑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了,每年还是这个时候最热闹啊。”
林佩低眸:“莱恩士兵,你该感到高兴。”
“是啊……”老者语气怀念,“我那个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好日子。”
他回过头:“将军,感谢您来看望我最后一程。”
“是我应该做的。”
老者和蔼地微笑,“您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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