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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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莎乐美有些不满地用指甲抓了一下他的手背,她说,专心点教授,不然你会踩到我。

他从不擅长这种精细的肢体动作,就像他不擅长骑飞天扫帚。莎乐美偶尔会抬眼暗示他下一个拍子应该把步伐落到哪个方位,他学东西一向很快,于是依靠着肢体惯性继续出神——但在旁人看来,那是张亘古不变的阴沉沉的脸,和他在熬制魔药或授课时的神情如出一辙。而年轻的女教授竟然敢于频频翻他白眼。

莎乐美觉得自己也许应该随口说点什么,至少不要这样闷着,于是提起自己那些曾被他称之为“甜到发腻”的裙子和他在描述迷情剂时使用的“令人作呕的甜味”。有些东西自萌发起就会被一直掩藏在潜意识中,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想得起来翻翻捡捡,好在他们都没有那么可怜。

西弗勒斯审视着自己本该槁木死灰的人生,然而灰烬深处却有余温。

"那天发生了什么?"

莎乐美当然知道西弗勒斯指的是什幺,但她总不能告诉他,因为我在那天突然发现我爱的人一直是你而不是个裁缝吧?这太默片喜剧了不适合当前的气氛。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说了抱歉(停顿)我也很遗憾。

“你可以把今天视作那天,莎乐美。”

“倒也不必。”因为那一刻我很绝望,我以为那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如果我不立刻溜走那么我会在发现我爱你的两个小时后与你告别,我会回到开满香根鸢尾的另一个时区,大气和海洋让我们分离。这对我很残忍;但今天我感到快乐,像一个缥缈的梦境把恩惠与沉痛交融在一起洒向人间。

她在第四首舞曲终止后放下了搭在西弗勒斯肩上的手,拉着他朝着教授们聚会的茶桌走去。她微微歪头凑到他的耳边故意用话逗他,“我很荣幸也能教给您一些内容,教授。也许您觉得我态度很差,但这也是您应得的。”

他有一点想笑,但紧紧绷着嘴唇装作无事发生。

麦格教授意味深长地冲着莎乐美笑了笑,称赞西弗勒斯今天的造型真不错。莎乐美立刻坐到她身边像回到学生时代一般厚着脸皮没完没了地撒娇、祝贺她每一天都容光焕发;斯拉格霍恩则见缝插针地向莎乐美询问筹办舞会的那几个学生的名字,打算把她们也邀请进鼻涕虫俱乐部。当然,他也不会忘了询问莎乐美父母和法国魔法届一些要人的近况。她用那种异常亲切的假笑和几句情绪饱满但毫无内容的完美废话应付着那位老教授,体面得像在开一场记者招待会。然后她开始主动追问斯拉格霍恩的个人经历——她将其称之为“如果那些法国人能够听闻您的声誉也一定会像您刚才对我的提问那般对您感到好奇。”

西弗勒斯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暗笑,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棋逢对手。

“霍格莫德今天有南瓜花车巡游,莎乐美不去看看吗?不过天色太晚了也许你可以叫上西弗勒斯陪你同行。”麦格教授看了看坐在这里明显心不在焉的两个人——一个冷着脸一以贯之的非必要不说话,另一个频频走神思索着什么。偶尔他们眼神交汇,走神的人会挑衅般地眯起眼睛,另一个依旧毫无表情——无奈地想了一个还算像回事的借口让他们提早离开。

“好呀,我想我一定会喜欢的。”莎乐美立刻露出甜蜜蜜的笑容,“但不必劳烦monsieursnape,毕竟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对吧教授。”然后她分别以贴面礼的形式和她的同事们告辞,当她靠近西弗勒斯时,他说自己去拿外套就迅速转身离开;莎乐美又去向那几个女学生告别后也走出了宴会厅。

斯拉格霍恩快活地开口打趣,“年轻人总是太冲动。”然后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12章草药教授5她说,西弗勒斯,忘掉那些事,欢迎来到你的23岁。

他们并肩走在那条通往霍格莫德的吊桥上面,莎乐美的肩上披着西弗勒斯的长袍,下摆拖在地面上。她伸出手指轻轻敲着那些一连串的严肃的扣子,使它们发出相同的声音,像是一种外化的心跳。她在心情特别好时会哼唱一首名叫冬日花园的香颂,因为她察觉到西弗勒斯正想牵她的手,然而他犹豫着没有进行这个动作。

“来这里工作还习惯吗?”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开场白。

“当然。应付学生总比应付魔法部那群神经病简单的多。但是教授,麻烦不要在我的私人时间谈论工作。”她挽住他的手臂,故意撒娇说自己还是很冷。

“我送你回家?”

“不要,您离我近一点就可以。一会我们可以去喝火焰威士忌。”

他将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帮她把袍子裹得更紧,这才发现她皮肤泛出的凉意透过衣服的布料传递进他的手中,冷过初冬氤氲在夜幕中的雾气。

他立刻有所察觉,在心中暗自后悔,他明明可以更早留意到微小的细节,比如她学生时期的每个冬天都会旷掉大量早课、偶尔神情恹恹不那么爱顶嘴;比如她在那个夏夜留宿他的办公室时裹着羊绒毯子却还是会被冻醒,地窖阴湿、温度却绝没有那么低……他当初竟然觉得她只是不适应苏格兰的气候或有些大小姐的娇气。

这个如夜行动物般狡猾的女孩会在逃避课程或作业时编出108种病假理由,却永远对真实情况只字不提。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收紧了自己的怀抱。因为他知道即便开口,所能收获的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才不要告诉你。

这一年的南瓜花车巡游格外精彩,比之十七年前的更加盛大,聚集在这里的巫师们穿着最绚丽的袍子围绕着篝火又跳又叫。他和莎乐美坐在三把扫帚一个靠窗的位置喝火焰威士忌和康斯坦斯酒。

西弗勒斯突然莫名其妙地冷静下来。天啊,他之前到底都做了什么?

酒精让莎乐美无法保持敏锐,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西弗勒斯突然而至的情绪变化,依然透过玻璃盯着那些花车,“真遗憾我读书的时候一次都没有来这里。”

“我读书的时候倒是来过一次。”他眼神中的光芒更加暗淡,声音也变得沙哑。他将杯子中的红色液体一口闷下,心中的烦躁彻底无法收拾,愚蠢、茫然,他会为此诅咒他自己。

她们都曾经在他的心中留下某种疼痛的感觉,但他也深知这两种情绪是不一样的,他甚至无法将它们同等级的放在一起。他知道莎乐美不一样、永远不会等同于任何人,然而另一个存在又真真实实的在那里。他选择同时逃避。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几枚银币后起身,“我送您回去吧,波利尼亚克小姐。”

莎乐美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西弗勒斯在玻璃窗中的倒影,他的双眸中饱有琳琅的荒芜,在这普天同庆的节日里放射出无数阴郁的蛹。

他用漠然的口吻称呼她的姓氏,于她是登峰造极的耻辱。下一瞬她忽然想到今天这个日子代表了什么。世界上没有不会熄灭的火焰,包括她的怒火。她收回视线,看倒影中的自己的脸。

她看到自己的目光阴悠悠的,像怪诞美学影片中明媚的大丽菊瓣上突然冒出一团白花花的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美丽,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恶心。总不能是因为自己趁着一个疲惫的人终于完成日复一日的使命在可以掉以轻心的时刻乘虚而入忽冷忽热从而暂时摄住了他的感情吧?这又没有做错什么,一个愿者上钩的把戏。

她只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依旧挽着他的手臂,要他带自己幻影移形。

温顿庄园开满羽扇豆的花园中,莎乐美拽着他的袖口说还没有喝尽兴,要再煮一锅热红酒。她看着西弗勒斯阴沉沉的脸和毫无兴致的眼眸、自过去而来的疲惫感悄无声息的漫过他的双脚,爬上他的小腿,直至要将他吞没。他在注意到她的直勾勾目光时低垂下眼睑。

她无法应对这样的场面,于是仰起头吻他的唇边。

西弗勒斯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住了,他微微低下头让他们的嘴唇相贴片刻,没有回吻她。这样一个若即若离的吻。他尽量收敛着自己复杂如深湖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温和的景致,重新帮她披好斗篷问她冷不冷。

命运垂怜。他不是先知约翰,她也不是犹太公主,他从很早很早前就已经在看着她了。

他揽着她的肩膀走进那座他修养了将近一个月却从未想过参观的漂亮房子。这里不同于他见过多次的马尔福庄园的冷淡浮华,而是一种到处满满当当、精雕细琢的优雅,就好像是他11岁前的童年躲出家门去街上乱跑的时候,在那些繁华的街区看到的广告插画。

莎乐美窝在起居室的沙发中喝热红酒,西弗勒斯依旧坐得端端正正似乎脑子里没有一根叫做“放松”的神经,壁炉的火焰烧得连空气都暖融融的。安洁莉卡回了巴黎,最近都是莎乐美自己制作酊剂,用剩下来的材料和还没清洗的坩埚蒸馏瓶乱糟糟地堆放在茶几的一角,她的家养小精灵通常不碰她的私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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