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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前的人岂不就是……
他眼底骤然爆出精光,仿佛看到了从周云意手下得救的希望,却又飞快收敛,虚弱地开口:“原来是你啊……”
他竭力抬起头,眼角冒出泪水,沿着脸庞滑落。
“孩子,你回来了?为父找了你好多年,你这些年在外边还好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云意没有刁难你吧?她、她死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已经快要压不住自己的狂喜,急迫地想要从奈云容容这里得到确认。
这份好消息宛如一剂仙汤妙药,让他久旱逢甘霖,死气沉沉的脸都焕发了光彩。
奈云容容特意等他费劲地把话说完,才答道:“不怎么好,今天回来的,你没听错,周云意死了。”
她把一盏灭掉的魂灯扔在床沿。
周云意死在神罚之下,和谢斯南一样,形神俱灭,魂灯自然也灭了。
她在司家秘密布置了秘法,就算死于非命,魂灯也照不出生前遭遇,一旦熄灭,就只是一盏普通的灯罢了,不过密宗宗主肯定能认得出来。
他这才敢信奈云容容的话。
“太好了!”被折磨太久,密宗宗主压根维持不住他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激动得握紧拳头,老泪纵横,又想起要褒奖这个新找回来的女儿,忙伸头去够她,“做得好,做得好!这才是为父的好女儿!”
他这模样实在像个老王八伸头,奈云容容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沾上。
“不是我做的。”
谁做的都不重要,密宗宗主不在意,仍旧沉浸在兴奋之中,枯树皮一样的脖子上血管凸起,活像下一秒就要爆开。
“你、你替为父将人叫来,”他急切地嘱咐,被子下的手吃力地递出一物,“拿我的令牌,去叫人,让人来给我解毒,快!”
他催促完,不忘大方承诺,“等为父病好,你就是我密宗新一任圣女。”
奈云容容接过他递来的令牌,拿在手里翻看了一番,认出这是密宗掌门的令牌。
拿着这个,就算是个外人,也能号令整个密宗,更能拿出去发号施令,借着密宗的名头,召集天下人为自己所用。
她还以为周云意把密宗彻底架空了,谁知道这老东西还留了一手,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奈云容容拿在手里,只是没走。
密宗宗主纳罕,“你还在等什么,我毒入肺腑,拖不起的,快去叫人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救你了?”奈云容容望着他,终于露出一点松快笑意,“我进屋的时候不是说了吗?”
她把令牌搁在一边,自袖子里取出一套金针,徐徐展开了,捻起一根,在密宗宗主困惑中参杂着警惕的神情里,扎在了他眼珠上。
“我也是个逆女。”
“啊!”密宗宗主爆发出一阵痛叫。
奈云容容的针一扎进去,他全身坏死的痛觉都被唤醒了似的,在床上激烈挣扎起来。
在周围一众动辄就天榜前几的强者中,奈云容容修为不算高,但压制一个快死的人还是轻而易举。
她两针下去,对方便只留下痛觉,其余的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父亲,”她叫出这个陌生的称呼,心中竟然也升起一股兴奋,“你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我说不好,但其实还是不错的。”
“我十岁离家,十二岁被人卖入魔域,几个男人把我当做娈宠养着,学的是房中术,讨好男人的办法。”
“十五岁去到殿下身边,殿下问我要不要改名。”
“我说要。”
“周歌鹤死了。”
“从那天起我跟着殿下,改学了杀人,因为小时候被人打坏了,我修炼天赋不好,殿下就教我制毒。”
她真如归家的女儿向父亲汇报自己的这些年的经历,娓娓道来。
“三十岁时我炼药六品,成了魔域最年轻的六品炼药师。”
“一百零三岁登顶魔域药修之首。”
奈云容容迎着男人惊恐的视线,从容不迫落针,一套金针用完就再拿出一套,足足上千根针,密密麻麻扎在密宗宗主身上。
她甚至没有用毒,大大延长了密宗宗主受折磨的时间。
只剩下最后一根,她捻起来,纤细如牛毫的金针倒映在男人眼底。
密宗宗主已然猜到她身份,竭尽全力在床上蠕动,想要躲避。
奈云容容按住他额头,手指稳得不见一丝颤抖。
金针一寸一寸靠近男人。
她粲然一笑,“万颜狐向您问好。”
最后一根针落下,床上再无人影,只有一滩混在一起的脏臭血水脓水。
奈云容容掩了鼻子后退,冷眼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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