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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无殊知道他秉性,只是不会过多置喙。
毕竟,他所作所为,都是有理可循,而非纯粹发泄戾气,至于平日里……看不惯同僚懒散又不是犯了天条。
亦无殊不对还未犯错的人预设罪名。
他只会在他崩溃之前,将他打落下去,让他无法害人。
只要他控制住自己,他就还是沈使者,高高在上的初代神使。
沈眠以也在竭尽全力地让自己维持正常,不敢让自己失控,因为一旦失控,就会被亦无殊毫不留情地驱逐。
他听到了一声笑声。
鬼魅般清脆,响在耳边,仿佛有人抓了一大把银铃,在他脑子里同时炸响。
腰间受到重击,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是亦无殊。
亦无殊挥袖间带起的疾风将他带得偏倒在一方,厚重地毯摔上去也不疼,掌心按着地面时,那片压迫得他大脑停滞的阴影在刹那间消失,他恢复了神志。
笑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嗤嗤腐蚀声。
沈眠以木偶一样转过头,朝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看去。
那里插着一只神力凝成的箭,通体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泛着蓝色剧毒光芒的箭簇没入地下三寸,附近的地毯眨眼间就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从位置上来看,如果亦无殊没把他挥开,这支箭就是插在他心口上。
他惊魂未定,朝床边看去。
翎卿一击不得手,又见亦无殊返回,知道没有机会了,便翻了个身,不再看他,嘴里发出不满的“嘁”声。
“又调皮是吧?还撕被子,你今晚晾着睡吧。”
亦无殊从他身边走过,将手中盛着灵果的琉璃盏放在床边,捡了块帕子擦手,顺便把被子从孩子手下拉出来,望着上面的大窟窿挑眉。
习以为常似的,见着这样的场景,却连发怒的迹象都寻不着,熟稔地把手覆在被子上。
孩子睁着大眼睛看他,撇撇嘴,明晃晃的不屑。
他才不信亦无殊能让他凉一晚上。
“在想什么,晾着你你就给我生个半个月才好的病来折磨我是吧?”亦无殊把被子给他盖回去,用被子封印他。
刺绣精致的云被上,被翎卿撕出来的窟窿已经消失不见。
神力凝丝。
能移山填海的力量,在这间小小的寝殿之中,竟然被用在这等小事上。
沈眠以本该感到不满,可他再也不敢小看那个孩子。
孩子的最后一击在某种意义上救了他,和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掩盖了他的异样,他终于不用再强行压抑,可以稍稍放松,任凭自己心如擂鼓。
沈眠以不敢想自己刚才都想了些什么。
他竟然想把这个孩子偷走。
他怎么敢的?
估计前脚刚出这里,后脚就会被杀掉吧?
这样压倒性的力量,杀他甚至不比呼吸要难。
沈眠以总觉得对方在方才短暂的照面中看穿了自己的自大,脸上一阵火烧。
他哪里来的自信看不起对方?
“怎么来了?”亦无殊把孩子抱起来,给他擦干净手,塞了个灵果,让他自己抱着啃,才终于得闲,看了眼地上魂不附体的下属。
沈眠以爬起身,整了整衣袖,确保自己没有失仪,才如实汇报:
“您曾有一枚玉佩遗落在了青道洲,您让我去寻,但青道洲已经沉入水中多年,我花费了些时日才寻到踪迹,特此给您送来。”
他不敢靠近,只将玉佩放在掌心中,玉佩便自己飞向了床边。
“费心了。”
亦无殊打量着这枚沾染了不少海中泥沙的玉佩。
这本是一件小事,就算在他身边多年,沾染了些灵性,可也就是一块玉佩而已,掉了就掉了。
奈何他近日感知玉佩落入不轨之徒手中,发现玉佩不凡之后,便拿着四处行凶,那就不得不收回来了。
沈眠以也是一如既往地能干,一月的差事,他十几日就办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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