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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宁佛微想要侵占,那它就是离家多年的游子归家,回到了诞生它的人身边。
如此依赖,如此亲昵,乖顺地躺在他的手心中。
然而,等待他的却不是嘉奖,而是……毁灭。
是的,宁佛微已经意识到了他要做的事。
翎卿要毁了自己心魔。
不是视为软弱的耻辱恨不得消灭,也不是嫌弃它惹出的麻烦,而是去让亦无殊开心。
紫黑色的心脏仿佛察觉到了逼近而来的危险,无声而有力地跳动,丑陋得不像是世间该有的东西,衬得捏着它的那两根手指越发白皙秀美,连指尖都美得让人心颤。
然后,两指一合。
咔嚓——
细小的裂缝迸裂,毒蛇一样蜿蜒着遍布珠子。
“不……”宁佛微喉咙干涩,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咔嚓咔嚓——
指尖恣意碾压,裂纹越来越大,脆弱的珠子摇摇欲坠,里面的心脏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更用力地跳动起来,但这些都无济于事。
翎卿轻轻一捻。
珠子在那两根手指间化作了齑粉。
两人耳边都响起了一声带着泣音的尖叫,满是疑惑和委屈,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这大概是宁佛微最后一次能从翎卿那里得到共感了。
他瘫坐在地上,周身筋骨全被抽了个干净似的,挤不出一点力气。
神的心魔赋予了他足以能毁天灭地的力量,可这力量随着心魔离体已经从他身上抽离出去。
现如今心魔被灭,他的□□也濒临溃散。
本就是靠着心魔维系生命到了今天,没了赖以为生的凭仗,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甚至都不能算是翎卿杀了他,毕竟他本来的寿数只有短短半年,多出来的命本就是翎卿给的,现如今只是断了这份供给。
生命流逝的滋味竟然是这样。
连脖子都沉重得抬不起来,身上的骨骼快速衰老,脊背弯曲,却仍旧执拗地向上看去。
翎卿坐在高台,眼睫微垂,与其说是求欢,环抱着身前的人。
明明身量不如亦无殊,却让人觉得他才是站在高处,掌控这一切的人。
这样荒谬纵欲的场景,不禁让人想起一个词,渎神。
分明翎卿一点也不圣洁,更不悲悯,遑论温柔慈悲,和云端俯瞰众生的神一点也不搭边。
他在恶意地挑动别人的欲望,用柔韧歹毒的藤蔓将人死死缠绕,注入剧毒的汁液,让人无法反抗,无法逃脱,精神崩裂,彻底失去控制,从一尘不染的神坛堕入无间深渊。
这并不奇怪,这个人一直在做这种事,恶劣至极,不知收敛。
可他不该这样!
他应该站在悬崖边,讥笑着看别人堕落,欣赏着别人丑态百出的模样,看着他们拼了命挣扎,却无法自救,在别人苦苦哀求他的抚慰时,温柔吐露最残忍的话。
镇定,冷漠,强大。
无心无爱,无所畏惧。
无论什么样的风浪,都不足以让他为之一顾。
绝不是能用自己的身体安抚信徒,忍受着信徒玷污的仁慈之神。
如今却这样纵容了别人对他的冒犯。
哪怕这份冒犯本就是他自己惹出来的。
宁佛微痛苦地抓挠着地面,不甘和嫉妒将他的心脏腐蚀得千疮百孔,可分明那样撕心裂肺了,还是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他想问翎卿。
不是随心所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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