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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叫,”他眉心微微蹙起,“好怪。”
“嗯,翎卿。”亦无殊从善如流,顺毛摸了一把,把人从炸起的毛球顺回了原来的模样,“快坐好,吃饭了。”
琳琅满目的菜色一一被送上来,摆在他们桌子旁边的小架子上。
亦无殊道:“快吃,下午带你去看雅鲁藏布江峡谷,要不要体验一下露营,你不是想住帐篷吗?”
“误会,本人没有喜欢吃苦的爱好,又不能做什么,帐篷住的还有什么意思?”
亦无殊:“……把你脑子里的废品倒一倒。”
翎卿深吸口气,“倒不了,饱暖思□□。”
眼看要到柜台了,亦无殊怕他又说出什么惊掉人眼球的话,连忙把人封口,拾掇拾掇揣进兜里,自己把衣领一扣,又是清冷端庄的模样,结了帐离开。
又坐了半天车,翎卿靠在副驾驶的窗上昏昏欲睡。
他怕晕车,从上车就开始酝酿睡意,下车时刚好睡醒,不过还是有些难受。
秋日草木萧索,清澈见底的碧蓝江水在峡谷间蜿蜒,从高处望出去,远方茫茫雪山层峦起伏。
翎卿把手揣进亦无殊衣兜里,从他旁边探出头,“好困。”
“我开了好几个小时车,你给我出来好好看,”亦无殊拎着他后颈,“站好了,我要拍照,把你的剪刀手举起来。”
“?”翎卿费解,“你拍照只会剪刀手吗?”
他眼里明晃晃闪过嫌弃,“那你这个拍照技术……看来只能靠我的脸硬撑了。”
被嫌弃的土狗亦无殊:“站直!抬头挺胸,背打直!”
“你上课呢?”翎卿大笑,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雪山,悠然站在狂风中,朝他张开手臂,“拍啊。”
亦无殊按下了拍照键,遗憾道:“应该买个相机的。”
“没事,我的美貌不受渣器材限制。”翎卿眉眼飞扬,朝他伸出手,五指白皙,比身后的雪山还要耀眼。
亦无殊正想把这一幕也记录了下来,就被翎卿拍了下,“愣着做什么,拍合照啊,你冰清玉洁不让我亲,合照都不让拍?”
亦无殊懒得纠正他了,站到他旁边,翎卿从他身后抱住了他,脸就在他肩膀边,笑意盈盈,“快拍。”
又找了几个角度,翎卿把他手机拿过来,把拍的几张照片翻过去。
“啧,果然。”翎卿不想看了,“再再练吧你。”
他正要把手机还回去,手机上方忽然滑下一条微信,备注沈今安。
[哥,爸下个月五十大寿了,你真的不回来吗?他真的很想你,快回来吧,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翎卿:“这是?”
亦无殊接过来看了一眼,顺手把人拉黑,平淡道:“我弟弟,同父异母的,不用管。”
翎卿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流连了几秒,唇边弧度深了些,眼波流转,婉转多情,“你们关系不好?”
“那个男人,沈今安的父亲,靠着我外公发家,等外公不在了就婚外恋,生下的他,我母亲抑郁而死,我该喜欢他?”
亦无殊看着远方的雪山。
“我十五岁那年,沈嵘把他们母子领回了家,说让我母亲把他们当一家人看,以后他母亲和我母亲就是姐妹,我和他就是兄弟,荒唐得说出来都好笑。”
“那会儿我还在国外读书,她不想拿这些肮脏事影响我,想要自己处理,但双拳难敌四手,她太低估这些人的狠毒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恶心她,或者觉得她能接受,而是奔着要她命去的。”
“我外公的遗产是给她的,她死了就是我的,只有我们都死了,才可能轮到他们。从收到消息到我回家,总共就一个月,我母亲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墓碑。”
清寒料峭的雪山倒映在他眼中。
“熟悉吗?那些人想在别人口中把你变成疯子,但沈嵘……他已经这么做了。”
“这你都不做点什么?”翎卿侧目,从他肩边去看他的脸。
“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但这又不是谁的专利,”他语调越发重,有种压得极深的兴奋,“报复回去啊。”
亦无殊转过头,深深看着他。
那双倒映过雪山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情绪。
又似乎是早有预料。
“怎么了?”翎卿不明所以。
“没什么,”亦无殊摇了摇头,把喉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道,“快了。”
想起刚才那条饱含炫耀意味的微信,他轻声道:“他一无所有地来,就要他一无所有地滚。”
他把挂在自己肩头翎卿从身上摘下来,“还看吗,不看走了。”
“走吧走吧,”翎卿推他,“这里好冷。”
这地方的风可不小,吹了这么久风,刚好把晕车的难受吹散,再吹下去就该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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