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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还有仇恨支撑着他。
仙门之前,数千石台漂浮,撑起一条通天路,慌慌张张前来参加入门考核却睡过头的小子毛手毛脚撞到他身边,一如往昔摸着头朝他笑。
逝去的人一个个重新回到身边。
还有更久远的……
“亦无殊,你怎么不去死呢,或者你让我去死也行?”
“我最讨厌的人不就是你吗?
上万年的互相折磨,数不清的怨怼,都在那方流淌着熔岩的空间中土崩瓦解。
亦无殊啊……
脸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流淌下来,翎卿摸了把,发现是错觉。
车停在院子里,傍晚天幕下突兀矗立的屋子仿佛是一栋废弃多年的鬼屋,窗口透出橙黄色的光。
翎卿走上台阶,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厨房已经准备好晚饭了,现在就给您安排?”
“不吃了。”翎卿径自入门,沿着大厅的旋转楼梯上楼。
三楼有一间琴房,正对着他自己的房间,本来是给他练琴用的,但他大哥死后,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进去了。
翎卿洗了手,在钢琴边坐下,随意弹了首曲子。
可惜往日舒缓情绪的钢琴曲此时也失去了作用,他越弹越烦闷,钢琴曲从悠扬的调子变到了急促,如同狂风暴雨降临。
再这样弹下去恐怕要出事。
翎卿停下来,慢慢俯下身,枕着手靠在琴键上,阖上了眼。
他明天还得去公司开会,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都需要他亲自过目,不能假手于人,小组作业也没着落,有课程结课需要复习……
无数事情交错,他感到一阵疲惫,就这样睡了过去。
手机在凳子上震动。
翎卿随手摸过来,迷迷蒙蒙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光刺得他眼皮疼,他竟然趴在钢琴上睡了一晚。
昨晚的情绪不见踪影,他把头发向后梳去,不让发丝遮挡眼睛,解锁手机,随意一扫,目光停住了。
许久,他按下了接通键。
“……喂?”
“醒了吗?”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没,”翎卿嗓音沙哑,“您老丢失的承诺终于被你找回来了?”
他睡了一晚上,着没着凉不知道,反正头是睡疼了,“亦无殊,我记得你当时告诉我,不会让我等太久吧?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你是被雪崩埋了,还是车祸失忆了?”
对面的人顿了顿,嗓音里含着若有似无的笑,“……这才几天啊,翎卿。”
“我要收拾那一家子,还要搬家,买了个房,再赶回来,动作不算慢了吧?”
“我还给你打无数电话,发了无数消息。”
只是翎卿一条没看。
“算了,开下窗。”
翎卿走到窗边,琴房两面都是落地窗,单向玻璃澄澈干净,他往下一看。
在他家门口,亦无殊靠在车门边,好似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来给你陪读来了。”
恰在此时,夜幕消弭,一线白划破昏暗天地,瑰丽天光自天边亮起,天地倏地亮下来。
荷花十里,清风鉴水,明月天衣。
在他身后,是大片晨曦。
他们的序章仍在书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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