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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江妤的眉头微微蹙起。
陈楚溪看着她笑了,从那张长桌上抽出提前放好了的卷子,拍在江妤面前。
“这怎么能叫闹呢?有病咱就治,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呀小鱼。”
江妤盯着她拍在自己面前的那张卷子,一时都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半晌她才开口:“你这算哪门子的治病?”
陈楚溪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从课桌里掏出了一支笔,笑着说:“别怕嘛。”
“刚好你也有要写的卷子,在哪写不是写?那不如就在这写吧。”陈楚溪转身坐在了长桌前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就像老师看着学生那样注视着江妤,“快写吧,给你掐表计时,我也在上面写,写完了咱该干嘛干嘛。”
陈楚溪不近视,但此时此刻的她还是顺手拿起了长桌旁提前准备好的黑色细框无度数眼镜,架在了鼻梁上,笑眯眯道:“就当考试一样,别紧张,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帮助你快速地进入一下角色。”
江妤本来心里还带着些许的惊慌和不安,但看到陈楚溪此时此刻戴着眼镜低头做题的模样,心下那股没由来的焦躁莫名就被吹散了。
“我有点想笑。”江妤说。
陈楚溪闻言收了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平时的她都是习惯性地挂着笑的,给人的感觉开朗又活泼。但此时此刻真正收了脸,再配上这副眼镜,倒是有点别样的滋味。
人模狗样的,江妤心想。
她就这样盯着陈楚溪看了一会儿,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拿过刚刚放在桌上的那份卷子,简单浏览了一遍,便开始埋头做了起来。
起初她还是带着点儿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尤其是写到一半儿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坐在考场上,手没由来的又发起抖,不受控地想要看钟表试图缓解焦虑。
她突然又觉得难以呼吸了。
可当她抬头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没有钟表,有的只是陈楚溪垂着头露出的那半张侧脸,她因为在静心思考而没有注意到江妤的目光,可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江妤看着她,莫名觉得心安,原本一直紧张焦灼的心此时此刻也沉静了下来。
就是考试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江妤手抖着重新尝试拿起笔,安慰着自己。
答完就好了,就当作是普通的练习就好了。
陈楚溪还在旁边呢,她一直就在你身边看着你,没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江妤忽然就舒了一口气,力气短暂地回到了她的手上,原本晃得厉害的手此时此刻也没那么抖了,这感觉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保护网托着她向上走,每当她觉得自己要坠落谷底的时候,总有一股力量在身后托着她,不让她坠落。
是陈楚溪。
陈楚溪就像她的后盾,每当紧张焦虑抬头看到她的时候,江妤突然就没那么慌张了。
她就这样奇迹般地又有力气向上爬了。
陈楚溪掐表的那一瞬间,江妤已经答到了卷子上的倒数第二个大题,紧赶慢赶还是没有答完。
虽然她没有答完,但是坦白来讲,这比她之前已经进步太多。
陈楚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拿过她面前的那张卷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后摸摸她的头。
“真棒,小鱼。”
江妤的额头都沁出了汗珠,明明已经入冬,她却觉得身上热得厉害。答完题了这股热劲也过了,她又觉得心里头莫名发虚。
“我就说你可以。”
江妤看着那空出来的一个半个大题,平复了一下呼吸,只觉得身上那股直想往外冒冷汗的劲下去了一些,才惋惜道:“但还是没答完,差一点儿。”
“没事,那也很棒了,慢慢来。”陈楚溪躲在镜框后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谁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是不是?”
寒冬腊月里,窗外北风呼啸。明明陈楚溪家也没生炉子,可江妤却莫名觉得身上暖呼呼的。
不单单是身上暖,心里头也热乎。
从那之后,陈楚溪几乎每个周末都会给她安排所谓的康复训练。江妤起初心里还带着点儿抗拒的情绪,可慢慢的,她发现自己也能坐下来坦然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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