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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暴自弃地坐在暴雨里休息了半晌,女孩起身去扶自行车,发现车上的伞不见了。
“伞呢?我伞呢?”
半夏愣了一下。
莫非是掉井里去了?
她弯腰看了看井口,窨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此时头顶上忽然传来“吱吱”的喧闹声,半夏擡头一看,好家夥,法国梧桐茂盛的树冠上爬满了猴子!
一大群猴子在树冠下避雨,它们手里一把蓝色的折叠伞抢来抢去。
“把伞还给我!”
半夏怒喝,张弓搭箭。
“不准撕!不准咬!不准咬!”
那把伞传来传去,半夏移动准头也不知道该射哪一只,最後雨伞被一只灰色的小猴子抢了过去,正把伞骨折来折去地玩,一支箭铮地一下钉在了它屁股底下的树干上。
这可把猴子吓坏了,雨伞从它手里掉下来,落在绿化带里。
半夏过去把伞捡起来,悲凉地看着它碎成了破布。
猴子们在头顶上窜来窜去,对着树底下的女孩大吵大闹做鬼脸,可是它们说的话半夏听不懂。
人与猴子的悲欢是不相通的,我只觉得世界吵闹。
也罢。
她也懒得跟一群猴子置气,女孩默默地把自行车扶起来,把破伞夹在车上,背上湿透的背包,带着满身的泥水,就这麽在暴雨中走远了。
南京图书馆在中山东路189号,是国内最大的图书馆之一,它的主体是七层高的玻璃幕墙大楼,这栋建筑如果放在某个拜知识的宗教异世界,那是妥妥的神殿。
半夏推着自行车穿过神殿前的广场,在图书馆的台阶下有巨大的大理石,大理石上有烫金的大字,无人清理,落满了干燥的鸟粪。
女孩擡头望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一步一步地拾级而上,像是最後一位造访神殿的朝圣者。
图书馆的大门仍然开着,旋转门被砸烂,但侧门可以随意进出,最後一个离开它的人肯定再无心帮它锁好,半夏穿过玻璃门进入大厅,才发现这座往日的藏书大殿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遍地的垃圾。
图书馆三层南侧是报刊区,可半夏什麽都没找到,她孤零零地穿越昏暗的大厅,一路留下滴答的泥水,成排的书架上落满了灰尘,能找到的只有些许废纸。
图书馆六至七层是献库,仍然空空荡荡。
半夏花了三个小时在这栋大楼内搜索,最後得出一个结论,她白跑了一趟。
图书馆被搬空了,在早年最动荡的年代里,书籍报纸杂志都是燃料,被人们成捆成捆地运回去烧了,什麽都没剩下。
女孩在书架前驻足,她在偌大的图书馆里最後找到了两本书,被人遗忘在角落里,她踮脚把它们取下来,拂去厚厚的落灰,勉强看清了书的封面。
“死在火星上?”
“泰坦无人声。”
半夏不知道它们为什麽逃过一劫,可能是因为这两本书是不可燃垃圾。
她默默地下楼,在休息区生了一堆火,刚好把刚刚找到的两本书当引火物烧了,再把被泥水浸透的衣物全部脱下来,挂在旁边的椅子上晾着。
女孩赤裸着身体烤火,火堆在地板上噼啪作响,透明的玻璃幕墙外是倾盆的暴雨,听着雨声,她把头埋进膝盖里。
深深的疲惫从心里涌上来。
半夏很累。
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
作者君闲话:南图没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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