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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呸!什么心疼功臣!”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满是恶毒,“他长了一副狐媚子脸,装得像圣人,骨子里指不定多放荡!一个无根基的六品小官,凭什么当探花、压世家大族?”
&esp;&esp;“就是!什么治水功臣、经世之才,全是狗屁!我看他的才华,都用在榻上功夫了!”
&esp;&esp;那人发出下流的低笑,语气淫秽:“孤男寡男夜宿乾清宫,他早就魅惑圣上了!说不定早就褪了衣裳,在龙床上承欢,用身子换来了如今的恩宠权势!”
&esp;&esp;轰的一声,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沈清辞的心上。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边只剩下那刺耳的嘲弄与污秽的揣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猛地褪成惨白,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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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孤男寡男,夜宿乾清宫……魅惑圣上……榻上承欢……”
&esp;&esp;不堪入耳的秽语如惊雷般砸在沈清辞心上,他僵在假山阴影里,浑身冰冷如雕塑。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褪尽血色,惨白中泛着因屈辱与恶心而生的铁青,耳边耳鸣不止,假山后的嘲笑声渐渐模糊。
&esp;&esp;魅惑圣上?以色侍君?这字字句句,都是对他十年寒窗、一身傲骨的凌迟。他十年苦读,为官后为江南灾民冒死进言,只求留个清清白白的纯臣之名,可在这些人嘴里,所有努力都成了用皮囊换取恩宠的筹码。
&esp;&esp;沈清辞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他浑身剧烈颤抖,清澈的眼眸蓄满屈辱的泪水,身上的朝服此刻变得无比肮脏,让他窒息作呕。他本能地想冲出去辩驳,可脚步刚要挪动,却死死钉在原地。
&esp;&esp;那些被他用“皇恩浩荡”粉饰的细节,此刻汹涌涌现:南书房里覆在他手背上的烫人手掌、带着龙涎香的明黄丝帕、萧烬那句“你一切都在朕手里”的宣告、太后宫中轻佻挑起他衣摆的质问,还有那夜狂风暴雨中,偏殿里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esp;&esp;剥去伪装,这分明是一场带着病态占有欲的狩猎与把玩!“不……陛下是圣主,不会的……”沈清辞咬着下唇,泪水砸在朝服上,晕开深色水渍。他不愿相信,自己视作知己的帝王,竟可能将他当作娈宠调戏。
&esp;&esp;一阵强烈的反胃袭来,沈清辞捂住嘴,靠在假山石上干呕。他绝不能背负这千古骂名,绝不能陷在这屈辱的陷阱里。他打定主意,必须向陛下进言,拉开距离,保全尊严。
&esp;&esp;沈清辞没有与小人争辩,转身大步走出六部衙门,迎着寒风,一步步走向神武门。哪怕触怒龙颜、失去一切,他也要保住作为文臣最后的体面。
&esp;&esp;半个时辰后,乾清宫东暖阁。萧烬穿着暗金龙纹常服,把玩着和田暖玉镇纸,心情愉悦地对李福说:“沈卿休沐该结束了,派人去沈府,让他明日来南书房,云梦泽的案子朕要与他商议。”
&esp;&esp;“是,陛下。”李福躬身应下。
&esp;&esp;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通报:“启奏陛下!翰林院修撰沈清辞,在殿外求见!”
&esp;&esp;萧烬把玩玉镇的手一顿,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这是沈清辞第一次主动求见,莫非是休沐时念着他,主动送上门来?“快传!”他语气急切,甚至下意识整理了衣领。
&esp;&esp;沈清辞跨进暖阁,萧烬眼底的愉悦瞬间凝固。眼前的人虽穿着朝服,气场却判若两人,周身冰冷决绝,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恭敬与濡慕,只剩死寂与防备。
&esp;&esp;他没有走近御案,在三丈外便停下,撩起衣摆,重重跪伏在金砖上,声音清冷如霜:“微臣沈清辞,叩见陛下。”
&esp;&esp;萧烬眉头紧锁,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压下烦躁,温和道:“沈卿今日休沐,为何突然进宫?可是出了何事?起来回话。”
&esp;&esp;“微臣不敢。”沈清辞没有起身,反而重重磕下头,语气压抑却执拗,“微臣冒死求见,有一事恳请陛下恩准!”
&esp;&esp;“何事?说来听听。”萧烬的眼神渐渐危险。
&esp;&esp;沈清辞深吸一口气,逼回泪水,抬眼直视萧烬,目光尖锐而决绝:“微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微臣才疏学浅,无力担纲‘御前行走’一职,也不敢再在南书房、御书房当值!”
&esp;&esp;“恳请陛下将微臣调回翰林院偏阁,做个修史编书的闲曹;若陛下觉得微臣还有用,微臣愿即刻外放江南,哪怕做个七品县令,也心甘情愿!”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坚定:“只求陛下,让微臣……远离这九重宫阙!”
&esp;&esp;萧烬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手中的玉镇纸“咚”地放在御案上,声响沉闷。他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沈清辞,眼底翻涌着震惊、愠怒,还有一丝被冒犯的阴鸷——他精心圈养的白鹤,竟然要挣脱他的掌控,逃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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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求陛下,让微臣……远离这九重宫阙!”
&esp;&esp;沈清辞的恳求掷地有声,在空旷的东暖阁内回荡,分明是要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牵绊。空气瞬间凝固,冰冷刺骨。
&esp;&esp;萧烬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深邃黑眸化作两口枯井,死死盯着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如钢筋的沈清辞,语气阴寒如九幽阴风:“远离这九重宫阙?沈清辞,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esp;&esp;他猛地起身,将和田玉镇纸重重拍在御案上,一步步走下御阶,尸山血海里趟出的煞气铺天盖地碾压而去:“朕破格提拔你为探花,让你做御前行走,将江南水患全权交托,为了你在太和殿大开杀戒,把最顶级的权力和恩宠都捧到你面前!你现在跟朕说,要回翰林院做闲曹,去江南做七品县令?你这是打朕的脸,把朕的苦心踩在脚下!”
&esp;&esp;萧烬胸膛剧烈起伏,怒火难平——他这辈子从未对人这般上心,克制着占有欲护他周全,换来的却是这般决绝的逃离。
&esp;&esp;可沈清辞没有求饶,反而缓缓抬头,清澈眼眸泛着凄厉的红,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沙哑破音:“陛下的苦心,便是让微臣成为满朝笑柄?让臣十年寒窗的清白,变成世人茶余饭后的淫秽谈资吗?”
&esp;&esp;“你听到了什么?”萧烬瞳孔骤缩,怒火瞬间停滞。
&esp;&esp;“臣听到了最肮脏恶毒的话!”沈清辞泪水夺眶而出,却倔强不擦,字字如刀,“他们说臣靠皮囊换恩宠,说臣留宿偏殿是爬上陛下龙床,是魅惑圣上,用身子换特权!”
&esp;&esp;他猛地扯住朝服领口,力道几乎要撕裂布料:“陛下!臣是大靖臣子,是读圣贤书的文人,不是以色侍君的娈童,不是任人把玩的弄臣!臣对男风深恶痛绝,若御前行走的代价是背负千古骂名,臣宁愿不要恩宠,宁愿去死!”
&esp;&esp;最后一句,他声嘶力竭,东暖阁陷入死寂。
&esp;&esp;萧烬僵在原地,沈清辞的话像铁锯拉扯他的心口。原来他自以为是的“呵护”,在沈清辞眼里竟是耻辱与肮脏。一股被嫌弃的自尊心受挫感,压过了所有暴戾。
&esp;&esp;他的黑眸渐渐冷却,化作冰封的深渊,语气冷漠带着嘲弄:“沈卿这是在指责朕?流言不过是无能之辈的嫉妒,朕都不在意,你却急着跟朕划清界限?”
&esp;&esp;萧烬冷笑,字字诛心:“沈清辞,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朕非你不可?以为大靖只有你能治水?”
&esp;&esp;沈清辞浑身一僵,看着陌生冷酷的帝王,心头涌上酸涩委屈,却依旧倔强:“既然陛下觉得微臣不识抬举,恳请陛下恩准臣离开御书房!”
&esp;&esp;“好!朕成全你!”萧烬猛地拂袖转身,大步走回龙椅,连看都懒得看他,“从明日起,你滚回翰林院做闲曹!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再踏乾清宫半步!江南水患,用不着你这个怕流言的‘纯臣’操心!滚!”
&esp;&esp;“滚”字落下,沈清辞的心彻底坠入冰窖。他如愿保住了清白,却也失去了那位知遇之恩的帝王。他缓缓磕头:“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告退。”
&esp;&esp;沈清辞起身,带着满身伤痕与决绝走出东暖阁,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esp;&esp;殿内,萧烬的冷酷瞬间崩塌,双眼赤红,疯狂地将御案上的奏折、玉镇纸统统扫落在地,满地狼藉。“你不是要离开吗?不是觉得朕恶心吗?”他像一头被困的凶兽,嘶吼着,“朕倒要看看,没了朕的庇护,你在这京城里能撑几天!等你被豺狼虎豹啃得遍体鳞伤,看你还能不能高傲地拒绝朕!”
&esp;&esp;萧烬在等,等沈清辞走投无路,等他被逼入绝境,等他主动回头。这场充满拉扯与冷落的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esp;&esp;孤寒帝心
&esp;&esp;君臣决裂后,沈清辞一夜之间从云端坠落,萧烬那句“滚回翰林院做清流闲曹”,成了实打实的旨意。
&esp;&esp;第二日清晨,沈清辞穿戴整齐,却发现巷口没有了御赐软轿和御前太监。初春的晨风透着寒意,他站在深巷中,望着皇城方向,脸上闪过怅然与落寞,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的决绝,转身徒步走向翰林院。
&esp;&esp;踏入翰林院的那一刻,沈清辞便察觉到风向巨变。往日恭敬套近乎的同僚,如今要么视而不见,要么轻蔑冷哼,还有编修聚在角落,用戏谑鄙夷的目光打量他、窃窃私语——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失宠被弃的玩物。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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