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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柏耿直说道:“您的意思是,高层那一群人都有可能是卧底。”
“那我们人类社会,未免也太可悲了。”白舸竞苦笑。
这个猜想还是太激进,如果全都是,那这仗根本打不起来,开战第一天人类这边就投降了。
于是应许开了口:“反正我们都提防些,找出卧底目前也不是首要任务,破译剩下的虫族文字才是最要紧的。”
许是他长时间没吱声,白舸竞和柯柏谈起“应允死刑”这类的话题都会被避讳他,这会儿大眼瞪小眼,再次齐齐面露尴尬之色。
这么容易尴尬,不让他来不就得了,应许忍住叹息。
“只你一人破译吗?”白舸竞清清嗓子,定神发问。
“不是我破译,我顶多提供一些线索。”应许瞅了一眼柯柏。
柯柏会意接话:“破译是由我们这边的人来做。”
“这样的话,小许留在你们那边不更好些?方便沟通交流嘛。”白舸竞说。
“我们也有任务在身,没办法时刻保护应许。”柯柏板正直白地回答,“另外,把他留在您这儿,也算是一个人质。”
“他?人质?”这话荒唐得令白舸竞都失笑变了声调,“谁敢拿他做人质?”
“我会乖一点,不给你添麻烦。”应许卖乖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弯弯绕绕了。
白舸竞深呼吸了几次,才没将面上的假笑打碎,转眼看向应许:“我只能将你留在授书台三个月,如今战局不算明朗,正是用人的时候,三月之后你没有给出任何成果,便老实去我给你分配的战区迎敌吧。”
柯柏正要说话,白舸竞又回眼看过来:“至于柯柏,你们几个并没有遵循命令留守自己的战区,不过因为到现在没出太大的乱子,我也就帮你们瞒了没上报,之后尽可能小心些,别被人抓把柄。”
“您的地位又要被谁取代了?”柯柏这张嘴啊,语不惊人死不休。
应许捂脸,心想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还是把杨林抓过来吧,也难怪在原先的破空舰队里,柯柏只是副指挥官,而连星纬是正指挥官。
*
送走柯柏,白舸竞调出了光屏处理公事,没让应许走,也没给应许安排什么事儿,而是又命令小机器人给应许端来盘新的点心和茶。
应许都快吃饱了,他跟狻猊吐槽说,白师姐还拿他当小孩。
狻猊却说:“你要当小孩还可爱些。”
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的性子不那么可爱。
这机甲每天比人想得都多,估计是数据库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它给带坏了,应许不与它争辩,若无其事地品茶吃点心,等待白舸竞开口说话。
左右不过聊些往日琐事,再隐隐表达对当年“杀”了他的歉意。
应许对白舸竞来往不多,但他记得军校里那个在细节上很照顾他、在正事上不退让的师姐。
“说说你在谷教授家养伤的事吧,还记得吗?”白舸竞开了口,应许意外她问得那么直接。
应许放下杯子,“大多数时间在昏迷,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是应允,谷教授没对我采取多么有效的治疗手段,所以我现在大脑痊愈,应该和联邦的医疗技术无关。”
“没问你这个,要有关系现在也已经出成果了。”白舸竞的视线没离开光屏,“我这是……没话找话。”
应许笑一笑:“那为什么不聊聊天青姐?我现在都还没有见到她。”
“她在第十旅驻扎,离授书台七八个光年呢。”白舸竞一怔神,“我这两年,见她的机会都不多。”
“这样啊,那可真遗憾。”应许往后靠在了沙发背,仰头数着头顶帘子,卷云一样的花纹。
白舸竞宽慰他:“不过我有她通讯,下次给她打通讯的时候叫上你。”
“我什么时候给应允打通讯呢?”应许又问。
白舸竞回答:“待会儿就可以,我把通讯方式给你,不过应该是翁先生的,打到他那边再转接。”
说到这儿,俩人都没多少话,应许就这样靠着沙发,看头顶的帘子晃啊晃,他都要被晃睡着了,可能也有吃饱了的缘故。
白舸竞这时候说道:“看你没出什么事,真的太好了。”
*
应许拿到应允的通讯方式还有自己住处的密匙,跟白舸竞道别后,没有立即赶过去,就坐到了白塔顶层的边缘。
白舸竞手下的士兵远远地盯着他,他回头看一眼,那人就飞得更远了些,但还是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应许心想也不能为难人家当下属的,何况他来也本就是人质,人质没有太多人身自由权。
授书台的恒星能量很强,应许被劈头盖脸地晒着,犹如晒场上的麦粒或者风干土豆片,身上的制服智能调节冷热,所以他倒没有很难受,只是觉得被光晃得眼睛疼。
他给应允打了通讯,做好跟翁陶然说场面话的准备——他当年对这位翁叔叔并不算和善,但翁陶然又确确实实是应允和他的大恩人,暂时无以为报,只能对人家的态度友好些。
做做样子,他还是会的。
应许没有等待很久,他出乎意料地听到了应允的声音,“小许?”
他话都没酝酿好,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句:“嗯……是我。”
“我当是翁陶然哄我呢。”应允轻轻地笑,应许能想象到他勾起嘴角的温柔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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