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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哥。”我轻轻唤它,刀身微颤,像是在回应我。手心发热,不知道是刀热,还是我的心热。
沙尘渐渐散去,满地尸骸。没有人注意到,许多倒下的匈奴兵半点伤都没得,像是睡熟了似的。
酸果儿挽着我,我的幂离纱被风卷在脑后。我的莽汉子们,各个血呼啦地不成样子,可是都还活着。棒子才杀进去几息,胸前就挨一刀。这算好的。王麻子没眼看了,雷家哥俩还行,一看就是福将。杀猪匠谢二和赵娘子伤最重,躺在血泊里喘气儿。
韩老久靠着车轮往嘴里灌酒。他那岁数,上去也是送人头。
得先救人。
“果儿,去拿针线和药囊。”
我身边围满了伤兵,各个眼睛睁得贼大。
棒子挺胸抬头地找我缝线,上次在鹰嘴峡他老后悔了,原本他才是排第一的那个兵。
我缝合伤口,酸果儿打配合上药。
不一会儿,就连杀猪匠和赵娘子都止了血。
接着,那帮赶来增援的伤兵们一哄而上。
“别挤啦,都死不了!”我嚷嚷着。
“那个谁!你就蹭破点皮,缝给谁看呢?”
“伤哪儿了?……去年的伤?一边去吧你……”
伤兵们前呼后拥地,不知道还以为排着队投胎呢。我其实挺能理解他们的,守着个破土楼子,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更别提女人了,像我这样的女子,一辈子能见几次?都是找借口占个便宜。
占就占点儿!要没他们,我这会儿就不是被摸一下,蹭一下那么简单了。
韩老久拎着酒囊,一脚一个,踹翻一地。“兔仔们滚远点,护羌校尉的女眷也敢……”
那群伤兵屁滚尿流地滚到一旁。各个脸上红扑扑地合不拢嘴,估计回兵营能吹半年。
等把几个重伤处理完,天色已晚。
统帅王麻子下达命令,跟着这群援兵回他们亭燧就地休整。
伤太重,没法再前行了。
;他们的亭燧在戈壁滩上。这伙儿兵其实不怎么能打,他们是“除道卒”,是专管养路筑路的兵,总共四五十号人。回来时各个带伤。虽然打仗不行,可没这些人,大汉朝整个边防城塞之间联系就得断。
亭长是个关中人,他嘴巴咧得合不拢,笑得。这辈子天上掉馅饼,砸脑门上了。他乐呵呵地看着韩老久,把他和兄弟们的名字写在竹片上。字虽然歪歪扭扭,可架不住这竹片是给谁的呀!
护羌校尉丞的老婆。我滴乖,祖坟上冒青烟了。
他庆幸万分,那个自称棒子的大叫着勒住马头,“快救人,护羌校尉大人……遇袭!”他没细听就一声呼号全员上马驰援。
这会儿才弄明白,后面还带着“丞”。也就稍微遗憾那么一息,即便带个“丞”也是他几辈子够不着的人呀。随着老久叔把竹片塞入皮囊,该我出面了。我站起来,给这帮当兵的福了一礼。“妾身回去必会于大人面前给诸位邀功。”故意娇滴滴的声音,算劳军了。人家好这口儿。
吃喝声、起哄声瞬间掀起高潮。
半夜还爬起来给王麻子一伙儿换过一次药,哼哼唧唧可算立功了,各个娇气地像个娘们儿。今晚别发烧,明儿就算把命捡回来了。
一夜睡得死沉,醒来时已天光放亮。
我推了推酸果儿。没法子,阿树伤太重,只能指使小丫头跑腿。
“去把亭长给姐叫过来,姐有话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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