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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吴阿□□木的脸上扯出了笑容,显然,他所说的是真心的,这样的日子,在这样地方,已经是不错的了。
“哦,你这么几个孙子啊,你们这平时吃些什么,这人多,吃饭是一个大事啊!”
“是啊,没饭吃啊,我们又没有地,这周边的地都荒的,种不出东西来,都是吃些芋头,野菜,海里的小野鱼。”
因为需要煮盐,没有时间,加上海禁,民间船只不能出海,这些百姓只能在很近的地方捕鱼,
也没有时间种地,桑麻之类的也没有,在男耕女织的小农经济下,没有种桑麻,也就等于没有布。
他们煮盐获得的财产,显然不能满足他们的衣食住行的需求。
“我现在就操心孙子长大讨婆娘,难啊!”
谢继宁听出了言下之意,显然,吴阿大已经在操心孙子的,两个儿子的娶媳妇这件事已经被放弃了。
“你们煮盐是怎么煮,每个月要向他们盐场交多少盐啊!”
谢继宁问到这个问题,吴阿大就不再多说了,神情慌张,想说谎,也不敢开口,显然是被人打招呼过的。
“吴大叔,本官不是什么坏人,本官宁州知州谢继宁,你看看,这是我的印,你看看,这东西的样子是不是和知县的很像,一般人不敢拿出这官印冒充的。”
吴阿大仔细的看了之后连忙趴在地上:“小民见过青天大老爷,”其他的村民也都跟着下跪。
又是一番拉扯,吴老大才平静下来:“大人,我们晓得你,你之前救了吴家坎的人,他们和我们是一个老祖宗,我们之前是一家,后面我们这一支落难到这里,成了盐户。”
谢继宁暗道好巧,如此自己从他们口中问一些东西应该不难了。
“本官还记得的,吴阿四你晓得不。”
“我晓得的,他的老祖宗和我老祖宗是堂兄弟,就是他说的,他时不时的给我们带来杂货,就和我们说了他们一寨的人都搬家了,有田有地。”
“他们命真好,原来就一起逃难,他们是农户,我们是盐户,遇到难了,还有大人恩赐,给他们银子,给他们搬家。”
吴阿大说着说着就心酸起来,和吴家坎的人比起来,自己吴家洼这一支的日子也过得太苦了,明明以前是一样的人,自己这一支这命咋就这样了。
“吴大叔,你相信本官,之后你们的命也会好的,你先告诉我你们煮盐怎么个煮法,上面和你们收盐是怎么收,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帮帮你们。”
“我们都是盐场给我们分盘铁,我们几家一起用,每个月按时交盐。”
在得知问话的人是谢继宁之后,吴阿大的神情放松了很多,将盐户的生存现状一一道来,有些想不到说的,在谢继宁的问询下,也都说个清楚,让谢继宁对宁州盐场的现状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作者有话要说:(1)《阅煎》明代徐鹏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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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继宁结合自己查到的资料,和吴阿大所说的内容,对宁州的盐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个叫做宁德盐场,也是盐课司、盐仓、批验所等所在地。
课司、盐仓、批验所盐业经济的基层单位,它直接控制和监督着灶户的生产和课的征收。(1)
在整个宁州的境内,还有其他散落的小盐场,这些都归盐课司管理,而总部就在这宁德县。
这些灶户的日子之所以难过,这地方混乱的管理分不开,吴阿大他们的户籍是灶户,需要缴纳盐课,就如同农户需要缴纳税赋是一样的。
但是这些灶户又被州县管辖,也就是说,他们上面有两重管理,这种管理让他们两边都需要服徭役,缴税。
虽然因为是灶户,缴纳的没有农户的多,但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谢继宁之前的庆幸里正管理,被吴阿大的话语说得愧疚起来,固然,作为州县的官员来说,这些人归自己管理,是好事,但是对百姓来说,这就是灾难。
谢继宁下定决心,好好的整治这种管理模式,让这些百姓不再背负双重压力。
大盛王朝规定,盐科司给灶户分发盘铁,灶户们围绕一起砍柴、砍草,一起煮盐,一起缴纳盐课,这是为了防范百姓们卖私盐,这样的生产方式很落后,严重影响产量。
“大人,现在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从今年,上面就没有叫我们去服徭役,修官府,修大老爷家院子,我们只用煮盐就好了,听说现在县里头管事的是你的人,这太好了。”
谢继宁看着吴阿大满足的样子,只恨自己当时下令直接斩杀了韩自厚,应该凌迟处死才是。
“从此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本官保证,在本官治理下的宁州,不会再有这种事情。”
“本官会想办法,让你们之后煮盐变得不会这么苦,也不会有这些无缘无故的苛捐杂税,这些都是狗官韩自厚弄的,不是朝廷的安排,朝廷只要你们按时缴纳盐课就行,之后盐课也会变得简单的。”
“大人,我们都信你,”
咽下了谢继宁是海神下凡,来救苦救难的话语,谢继宁不知道是,已经有很多地方开始给他立长生碑。
这事情是从吴家坎开始的,后面那些从私盐场救来的人也跟着供奉,因为谢继宁还没有死,就给他立碑了,这不合规矩,所以都是悄悄的,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只是悄悄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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